韦待价步入中堂,呼吸有些沉重。
一侧的韦温,韦津,韦浴三人齐齐拱手道:“叔父!”
韦待价走到了主榻上坐下,这才看向三个侄子,皱眉道:“陛下虽然离开了洛阳,但你们每个人身上的职司都不轻,平日里不要乱跑,多做些事。”
韦温三人默默拱手。
韦待价闭上眼睛,有些痛苦的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韦温拱手,沉声道:“叔父,郑州驿在宵禁前派人送信,陛下在郑州遇刺宾天,请叔父速做准备。
韦温,韦津,韦浴三人齐齐拱手道:“请叔父速做准备。”
韦温脸色瞬间淡漠起来。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韦津道:“算算,陛下应该是昨夜歇在了郑州驿,而今日天明,才起身前往恒山的,也就是说,给你送信的那个人,在陛下出事的第一瞬间就起身直扑洛阳而来。
这样,才能是你先接到消息,而为叔这个吏部尚书什么都不知道。”
“叔父!”韦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韦特价直接挥手打断。
韦待价看着眼前,淡漠地说道:“想要在陛下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起身将消息往洛阳送,只能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刺杀陛下的元凶之一。
加上你前些日子提前探问陛下行踪,所以,十四郎,是你策划谋刺陛下,并且付诸行动吗?”
侧过身,韦待价脸色冰冷的看着韦温。
眼神中杀意疯狂闪动。
韦温拱手,沉沉行礼,这才起身道:“叔父,嗣圣元年,太后宫变,废皇帝,立相王,后来相王杀出后宫,反手将太后囚禁,但他并没有将皇位还给英王,而是自己贪坐在皇位之上。”
韦温眼神冷冽。
他是英王妃韦氏的亲堂兄,如果韦氏还是皇后,那么以亲计,韦温的仕途会好很多,但现在,韦氏不是皇后了,韦温的仕途就要艰难许多。
“如今皇帝死了。”韦温抬头,看着韦待价道:“皇兄究竟是如何死的不重要,但他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唐当立新君。
可是太子年幼,难以承天下之重,所以侄儿以为应当以英王为帝,同时秘不发丧,先保证漠南战事结束,甚至灭国后突厥之后,再将此事公开。”
“你真贪心。”韦待价看着韦温,满眼陌生。
韦温不仅要夺李旦的皇位,还有李旦这几年所立的功劳,他也一样要夺。
韦温拱手,说道:“叔父,英王是先帝所立太子,后来又是先帝遗诏册立的大唐新君。
虽然后来有了太后的变数,但是大唐的皇帝始终都应该是他,他是最名正言顺的。”
韦温咬牙,道:“皇帝夺权之后,他该做的,就是遵照先帝遗诏,将皇位还给英王,然后自己复为相王,如此才是礼法之道,是他不轨在先,而如今,皇帝宾天,帝位自然应该还给英王。”
先帝遗诏,这是韦温最紧抓不放的东西。
也只有这个,才能给他的野心套上合法的外衣。
“你真蠢,直到无可救药了。”韦待价看着韦温,冷笑一声道:“天下事,唯祀与戎。
英王被废,是礼不修,我不备之过。
皇帝登基以来,修礼备戎,天下敬服,不然何至于到现在,整个天下没人公开说过一句还位英王!”
那自然是因为李旦是皇帝,掌握天下兵权。
韦温回过神,拱手道:“叔父,皇帝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如今天下动荡,北边的战事还在继续,西边的吐蕃蠢蠢欲动,现在大唐最需要的,就是册立一个成年的皇帝,稳定天下,而英王,是最合适的。”
李显是先帝册立的太子,后来又登基称帝,虽然被废,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是最适合的皇位人选。
“册立,我们京兆韦氏册立大唐皇帝吗?”韦待价抬头,冷笑着看向韦温。
韦温拱手,说道:“自然不是我们,是太后,我们只需要将太后从上阳宫......”
“够了。”韦待价怒喝一声,盯着韦温道:“就知道你们不过是被人摆弄的棋子。
以太后的性情,如果会亲自让韦氏掌握大局,还有刺杀皇帝之事,京兆韦氏这么大的动静,某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是别人动的手。”
韦待价冷笑一声,说道:“别人动手杀了皇帝,凭什么将册立皇帝的主动权交给你们?”
“当然是他们做不到。”韦温拱手,说道:“叔父,皇帝死了,洛阳城中有大量韦氏子弟身处要职,同时,弟还有左金吾卫中郎将弓嗣昭,洛州司马弓嗣业相助,还有赵国公李敬玄的旧部相助,再立英王不难。”
“谁?”韦待价难以置信地看着韦温,再度问:“你说是,弓氏兄弟?”
“是!”韦温用力地点头,看着韦待价道:“韦氏兄弟是周国公的内弟,周国公劝说,他们两人必定全力协助,加上叔父以吏部尚书发号施令,然后将太后迎出来,太后下旨册英王为帝,一切就成了。”
看着神色犹豫自信的韦浴,伍丽梁只感到一阵的荒谬。
弓氏兄弟。
韦温韦可有没忘了,这日在贞观殿皇帝布置小局,弓氏兄弟就在的。
可见皇帝对弓氏兄弟的信任。
而以皇帝的周密,我怎么可能会忽略弓氏兄弟和武承嗣的关系。
所以,一切只能说明,皇帝对一切早没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