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西线战场,卢奴城外。
徐晃大营,随着暑气渐渐消退,夜间巡哨的甲兵比例也得到上升。
二线各营的投石机、弹丸也陆续到位。
夜间时,徐晃独倚木楼高处,面前架设着一台新送来的重型望远镜,是观鸟丙号,只比赵太师在龙山山顶偷窥全城的丁号版本稍差一级。
光污染有限的情况下,徐晃可以清晰观察到卢奴城墙上执火把巡逻的魏军吏士。
甚至可以通过火把队伍的前进效率、摆动,来判断这支队伍的士气状况。
越是能洞悉到敌军的详细动作,徐晃越是不想打遭遇战。
只要打堂堂正正的决战,有这样的观察利器,己方军令传达消耗的时间能缩减一半。
如果小型望远镜能配备到将校一级,佐以旗号传递信息,那么中军与各部的军令传达几乎是实时的!
徐晃太清楚其中的差别有多大,哪怕是西军内战,谁能更快变阵、抓取战机,那谁就能取胜!
当徐晃观察完毕,从木台下来时,负责观测的军吏也爬上木台,继续警戒。
木台下,徐晃对凑近的孙资说:“这两日投石机陆续就位,动用车马吏士颇多,难以掩盖行迹。有范阳前例,文丑绝不会束手待毙。”
孙资跟着徐晃走向中军大帐,双手负在背后,身上服饰浆洗的泛白,仿佛很是清廉的模样:“大都督认为最近几夜,敌军会出城夜袭?”
“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突围。”
徐晃语气平淡:“不论如何,都要堵回去。我已传令各营,夜间全军戒备,白日休息。”
孙资听着缓缓点头,他只是徐晃的长史,不是燕云大都督战区的护军。
赵云的蓟辽大都督战区也是如此,只配备长史,没有掣肘的护军。
这两个大都督想怎么调兵就能怎么调兵,无人能干扰。
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太师宗族寡弱,徐晃、赵云的宗族力量也强不到哪里去,都是靠麾下四方之士来做事,不怎么依靠乡党力量。
徐晃的河东乡党、赵云的赵地乡党……………虽然历经战争多已残破,可这些人有更好的选择,能依附太师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去依附徐晃、赵云?
这个层面上来说,徐晃,赵云反而更符合宗室宿将的定位,他们就是太师的宗亲乡党、左膀右臂。
最妙的是血缘极远,未来不具备宗藩势大、曲沃代晋的风险。
整个西军的发展过程中,就有强烈的去宗党化,到如今已有九年,典型的如张郃、许褚,宗党势力已拆分的差不多了,这两个人的亲兵队伍都变成了四方之士,更别说是其他将校、都督。
孙资跟随徐晃入帐,将一份军情递给徐晃:“如大都督所料,焦触、高览貌合神离,前日夜里合兵于邯郸,会盟宴席之间有袁魏党羽行刺,高览身死,焦触被斩伤左肩。如今焦触收拢中山、常山、赵郡以及上党余众,其军规
模不下八万之众。”
“焦触来信了?”
“是,他发文请示大都督,是挥兵北上协助我军掠地,抢收秋粮,还是南下进围邺城。”
孙资说着,就将焦触的手书递上,同时观察徐晃的神情变化。
徐晃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惊喜或厌恶情绪,接过书信仔细,双眉紧皱。
说实在的,徐晃不喜欢焦触,想连焦触一起收拾掉,这可是俘斩八万的庞大功勋。
现在西线军团主力被牵制在卢奴附近,反而是焦触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不管是折返回来掠地抢收秋粮,还是南下直取邺城,都是大功。
有功就要赏,这是西军的立军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