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战场,鲁阳摩陂。

摩陂,看地名就知道这里有规模较大的水堰灌溉设施,有充沛的水源,也有平阔田地。

兖州刺史张燕率军入驻摩陂后不到两日,兖豫大都督赵垣抵达。

一时之间,摩陂、鲁阳驻军规模达到惊人的八万余。

但很快,军队开始层层推进,沿着鹰山西南山脚向东南推进,用时三日充实了昆阳,舞阳二处兵力,并开始构建第二层防线。

楚军方面也没有停止运动,除了持续增兵前线,想尽一切办法向宛口运粮外,前线的楚军也在赵垣大军抵达之际,分兵充实寒鸦道的张飞所部。

否则一万三千人的张飞,遭遇高顺、赵垣的强攻,有可能撑不到援军抵达。

直到七月初五日,天空砸落沉重豆大雨珠时,两军吏士才完成了决战前的各方面准备,待在相对稳固的防线后,据点内,聆听、观摩这场初秋降雨。

雨水起于清晨,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雨后空气新润,双方轻骑在第一时间外出侦查,维护己方的固有巡哨区域。

鲁阳城南,折冲中郎将关尚引领三十余护骑脱离前线,马蹄踩踏驰道,蹄声反而清脆,回荡的极远。

驰道上还有残存的浅浅水洼,特殊处理过的道地面几乎不怎么吸水、渗水。

降雨后的驰道,马蹄踩踏时,并没有踩踏坚硬泥土地面的松软感,就好像踩踏一层砂石硬化路面一样,平日看见的那些尘土,仿佛只是砂石隙缝中的垃圾,如今被雨水冲刷干净。

关尚纵马轻驰,神情漠然。

他已经不是那个诸多老大哥庇护在羽翼下的少年,姐夫遇刺身亡的仇恨、愤怒已随着这段时间的斥候绞杀而渐渐消退。

如今的他,正处于仇恨消退,厌战之心还未滋生,又理智全盛的状态。

鲁阳城内,原县府衙署。

大厅内,大都督赵垣身穿轻便两裆铠,外罩绯紫麒麟过肩文武袖,此刻正端坐侧厅小隔间内,与属吏步骂对弈。

步骂很早就投奔西军了,更准确来说,建安元年下半年时,天子东迁完成,又得赵氏之助,俨然天下复兴有望,各地士人争相来投。

脚程快的就来到了太原、河东,脚程慢的就去了都。

步骘是个行动派,抵达太原后察觉朝局不稳,也不想以小吏起家,又有诸葛瑾提供生活保障,索性与其他徐淮士人一起结庐而居,探讨学问、增长名声。

但很快龙山大学建立,步骘进入其中,经过考核成为了教员。

这些年混下来,他已经成了一科副教授。

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天赋不在治学,不可能成为某一科学说的主讲教授。

赵垣突然被重用,身边也缺地位牢固的僚属,赵基这里早就物色了人选,步骘就成了车骑将军府的主簿。

此刻赵垣不问军事,每日来这里与步骘或其他主要府吏对弈。

西侧偏厅内,贾诩,诸葛亮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隔间内,贾诩端茶浅饮,嘴里嚼着乳酪干,就是酸奶疙瘩。

他时不时阅览诸葛亮那里呈送的军书,这些军书都已被诸葛亮草拟了处理意见,贾诩要做的就是签字署名,用印。

有诸葛亮协助,贾诩格外惬意,仿佛不是来打仗的,而是观摩诸葛亮、周瑜是怎么调度大军进行对抗、演习的。

“折冲中郎将、西乡关亭侯到。”

一名军吏呼喝报名,贾诩侧目去看,就见关尚提着头盔阔步而入,径直去见东偏厅:“卑将关尚,拜见大都督。”

“阿尚来的早啊,先去长史那里,稍后随我用餐。”

赵垣热情招呼,他是真不喜欢贾诩、诸葛亮、高顺乃至是步骂这些人,他更喜欢赵氏发迹前的那些河东旧人。

很快,关尚就来到西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