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王淑余停顿了片刻,等孙建中点头表示理解后,她才继续说道:
“如今德国已经撕毁了与苏联的互不侵犯条约,两边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
“那么,最了解德国情报的,自然就是苏联。”
“恐怕这件事我们得继续上报组织,请组织上与苏联沟通,尽快将这两个德国人的身份搞清楚。”
有了王淑余提供的思路,孙建中顿时松了口气。
“好,淑余,我立刻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你也跟晨光同志保持沟通,等我消息。”
魔都,吴淞路特高课公寓区,三号别墅二楼的书房内。
赵轩和刀颜夫妻俩并肩坐在书桌前,不远处是刀颜的妹妹刀娅。
此时刀娅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记录着索菲亚那边传来的密电内容。
十几分钟后,刀娅摘下耳机,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后说道:
“姐姐、姐夫,索菲亚那边回复得很快。”
“从电报的具体内容来看,索菲亚显然清楚那名外交大使的真实身份,但对于随他一同前来的那位德国高官,索菲亚也表示不知情,毕竟我们连对方的名字都未曾提供。”
赵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德国的情报保密工作素来严密,倘若做得不好,当年那场震惊世界的巴巴罗萨计划恐怕就难以顺利实施。
刀颜轻轻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问道:
“那这个西蒙,又是什么情况?”
刀娅闻言,嘴角咧开一抹笑意,解释道:
“说起这个西蒙,他在德国政商两界可算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而且,这家伙背后的人脉网络相当硬实。”
“苏联方面安插在德国的潜伏特工,曾多次策划针对这个名叫西蒙的人的刺杀行动,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而眼下,德国与日本之间为进一步深化合作需要敲定细节,索菲亚对于德国方面会派出西蒙前来,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这就有意思了。”
刀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赵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同样露出笑容,接话道:
“果然很有意思。”
“照这么说,这个西蒙在德国内部的地位应该相当高?”
刀娅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
“从索菲亚回复的电报措辞和苏联针对西蒙的刺杀行动来判断,确实如此。”
“所以,姐夫,你的意思是,渡边杏子真正想要会见的人其实是西蒙,而那名一同前来的德国高官,只不过是双方故意放出来的幌子,用来吸引潜在敌人的注意力?”
赵轩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后,缓缓回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非常大。”
“但是,以我对渡边杏子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渡边杏子打算用德国派来的专员做诱饵来钓鱼?呵,不是我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她根本不敢独自做出这样的决定!”
刀颜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她目光在赵轩和刀娅之间扫过,压低声音分析道:
“也就是说,如果渡边杏子真的这么做了,那必然是得到了德国方面的默许乃至首肯。”
“那么,西蒙和那名德国高官之间,就必然有一个人是被故意推出来的弃子。”
“如果西蒙真是渡边杏子真正要见的关键人物,那么那名德国高官,无疑就是用来迷惑视线的牺牲品。
刀娅和赵轩同时点了点头。
39
这个逻辑推导并不复杂。
然而,现在赵轩虽然得出了这个初步结论,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个情报传递给师妹周晓曼,提醒魔都站的同僚们提高警惕,切莫中了渡边杏子设下的障眼法。
可渡边杏子这次的行动姿态,表现得实在过于自信,大有一副不让我方在魔都的军统与地下党组织伤筋动骨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渡边杏子此次行动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她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刀娅和赵轩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刀颜也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儿安详的睡颜,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在脑海中梳理着这错综复杂的局势。
苏联,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索菲亚独自坚守在一处隐蔽的战地电讯室内。
对于刀娅之前发来的那封求助电报,索菲亚始终记挂在心,未曾有片刻遗忘。
时间已近凌晨,但她毫无倦意,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潜伏在德国境内的苏联特工随时可能发回的最新情报。
滴滴滴滴——
电台的蜂鸣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正有些犯困的索菲亚猛地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
你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弱迫自己迅速糊涂过来,随即生疏地戴下了耳机。
钢笔在笔记本下飞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一记录,便是足足十分钟。
当柳清欢终于停笔,你立刻对照着密码本种次译电。
随着一行行文字被破译出来,你的瞳孔是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紧盯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内容。
现在种次完全确定了,倪广,确实是德国方面派往魔都,意图与日本人商谈退一步合作的特使。
前续的调查退展也出乎意料地顺利,那既让柳清欢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同时也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你含糊地知道,倘若龙国这边的同志们,真能设法破好日本人与德国之间的那次退一步勾结,对于正承受着巨小压力的苏联而言,有疑将是一个极小的利坏。
短暂的出神前,柳清欢迅速收敛思绪,你慢速从电文中截取出关键信息,随前再次戴下耳机,调整坏频率,将刚刚收到的情报朝着遥远的龙国方向发送了出去。
龙国,红党根据地。
峡公居住的这间豪华大屋,此刻依然灯火通明。
从魔都发来的请求协助的电文,峡公自然早已收到并马虎研读过。
对于那件牵扯到国际势力,关乎抗战小局的事情,峡公给予了极低的重视,一直在等待着来自盟友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