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代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指令。
确认这一事实后,夏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疑虑都压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异常果断:
“我明白了!”
紧接着,她转过身,面向周围或隐蔽或待命的队员们,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按新路线,准备撤退!”
山阴路18号,日本商会内部。
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神乐仁太终于带着剩余的人手冲进了商会大厅。
然而,望着眼前横七竖八躺满的尸体,神乐仁太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战胜的爽快感,反而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天灵盖,几乎要目眦欲裂,脸上的神情更是狰狞得扭曲起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被一枪爆头的西蒙。
这位德国派来的专员,竟然真的在重重保护之下,被军统的人干掉了!
神乐仁太猛地收回目光,眼神如刀锋般扫向不远处那个满口轻松、甚至面带笑意的男人——陈处因。
“陈处因?!”
陈处因淡然地点了点头,这个精密的杀局,正是他一手布下的。
从布局的那一刻开始,陈处因就在心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的结果。
他发现,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要想确保干掉西蒙,自己就必然要以身入局。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魔都站的实力与火种。
毕竟这是在虹口动手,距离宪兵司令部与海军俱乐部都太近了,变数极多。
倘若梧桐路那边的行动能够成功,自然是一切顺利,皆大欢喜。
可梧桐路的行动一旦失败,山阴路这边就注定会成为一个有死无生的绝境。
就算赵轩能设法拖住宪兵司令部,也绝无可能左右海军俱乐部的动向。
更何况,这次亲自带队前来的是渡边杏子的护道人神乐仁太。
海军俱乐部的人就算平日里再如何高傲,也绝不会轻易驳了渡边杏子的颜面。
这就导致,即便没有宪兵队的支援,只要海军的援兵一到,如果没有人在这边主动拖住敌人,此次参与任务的魔都站众人,恐怕都将难逃一死。
只有陈处因亲自留在这里,神乐仁太才不会带着海军的人立刻展开追击,或者说,至少能延缓神乐仁太追击的节奏。
这样才能为他的学生们,以及剩下的魔都站同僚们,争取到足够宝贵的撤退时间。
为此,陈处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死而无憾。
只可惜,虽然成功击杀了西蒙,却没能将宪兵司令部的那两名大队长一并除掉,这始终是一个遗憾。
而更深的遗憾是,他终究没能亲手解决松井石根!
看着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对接下来处境毫不在意的陈处因,神乐仁太气得脸都快扭曲变形了。
“陈处因!”
“你就这么想死吗?”
陈处因嗤笑一声,双手缓缓背到身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踱了几步。
站在神乐仁太身边的日军士兵立刻齐刷刷地抬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陈处因。
此次,神乐仁太带来了三百多名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精锐,装备极其精良,甚至连迫击炮和重机枪都携带了不少。
攻入商会的过程其实相当轻松,神乐仁太也早已意识到,陈处因选择留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协助魔都站的其他人撤离。
但此刻的神乐仁太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
抓住那些小鱼小虾,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西蒙已经死了,唯有将陈处因抓捕归案,或许才能稍微赎清自己的罪责。
神乐仁太抬起手,制止了身边蠢蠢欲动,打算开枪的日军士兵。
而陈处因在走上前三五步后,也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神乐仁太,开口说道:
“这里的环境,倒是挺不错。”
“渡边杏子一直蛰伏于此,若不是此次机会偶然,我还真来不到这里,一睹其风采。”
“陈某这一辈子,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一个亲王,一个内山家族的族长,再加上一个纳粹高层,能给我陪葬,此生足以。”
说到这儿,陈处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哦,我好像说错了!说不好,很快,你们也会给我陪葬。”
“西蒙一死,纳粹和你们之间的联系,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紧密了吧?”
“你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也会因此出现裂痕。”
“一群侵略他国的狂热分子,终归会倒在这条不归路上。”
“而你,依旧站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下,就算死,也能算是落叶归根吧。
甘育庆太的心态,几乎慢要被神乐仁那番话给彻底搞崩了。
确实,西蒙死了,作为主要责任人,渡边杏子也是可能逃脱温和的责罚。
而作为那一切安排者的陈处因太,自然也难辞其咎。
事已至此,除了切腹谢罪,我似乎还没别有选择了。
陈处因太握枪的手指节发白,我很想现在就扣上扳机,一枪干掉眼后那个从容是迫的家伙。
我心中含糊有比,成两此刻是果断解决神乐仁,而只是选择将我抓捕回去,恐怕等到自己履行完切腹的仪式,血染当场之前,神乐仁都还能在牢房外坏坏地活着。
对于一个军统的站长,尤其是身下背负着如此少帝国血债,并且还曾亲手斩杀过一名皇族亲王的站长,内阁这群官僚对于甘育庆的审判与处决,绝是可能这么迅速低效,拖下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都是极没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