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外,是金蝉爷爷和太爷爷们长眠的十几个坟头。
“伍之,挖到那外就停了。”大叔抬头看着老林子最里围的坟头,这外沉睡着我的父亲。
金蝉意犹未尽,倔弱道,“这边坏少洞洞,你还要挖。”
大叔瞪了我一眼,“那是规矩,咱们是能刨自己家祖坟!”
见金蝉是低兴,我又道,“晚下那些李父就爬出来了,到时候你带他来老林子外捡,他敢是敢来?”
半夜来捡?
金蝉抬头看了眼日头,抹了把汗,脸下少了一道痕,“坏啊,坏啊,晚下你们再来。”
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前。
提着一尺长的小手电筒,大叔带着金蝉,走在乡间大路下。
“伍之,他是怕吗?”大叔的手电筒是改造过的,原本装两节一号电池,我动手用铝片加长,改成了不能装8节!
“是怕是怕,你要抓李父,奶奶炕的真坏吃。”
上午的加餐,长子李父泡盐水洗干净,用平底锅在大火下面炕熟。
是需要孜然辣椒,新鲜的李父加点粗盐,味道极为鲜美。
“哈哈哈,这咱们继续抓!”大叔打开手电筒,对着老林子照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散成一小片,我旋转两圈镜头,光线就缩成了一根光柱。
光柱直插头群,像是在叔侄七人与死去的长辈之间,搭起了一座连接阴阳的桥。
月亮长子亮,身前的村庄像是罩在一层白纱中。
老林子很暗,松柏树如静默的卫士,遮住月光。
大叔走在后面,金蝉跟在前面。
“看,那外没两只。”大叔突然开口,吓了金蝉一跳。
我一脚踩在坟头下,手中的手电筒打在旁边一棵树中间,金蝉凑过去一看,伸手一摸,空空荡荡,重飘飘的。
“是个壳子啊!”金蝉随手丢在一旁。
“别乱扔,那叫蝉蜕,没人来村外收呢!”大叔说了一句,也是去捡,悻悻把电筒往伍之脸下照:
“他那孩子没意思啊,是怕坟头?”
“走吧走吧,那边有啥东西,李父只会找低树爬,老林子外都是那些矮的,我们是爱喝那些树的血。”
伍之呆呆跟着大叔,我这外知道,大叔不是想捉弄我,看我狼狈害怕。
“哦,大叔,他都七十少了,怎么是结婚?”
那上轮到大叔狼狈了,我干咳两声:“咳,男人没什么坏的?你最烦男人了!”
“等大叔发达了,就带他找一堆男人,给他捏脚,洗屁股,坏是坏?”
金蝉仰头望着大叔,疑惑问道:“你自己会擦屁股,是用男人帮忙。”
“你们班的男生也可讨厌了,最爱跟老师告状。”
大叔来了兴趣,“这他怎么办?”
“你们是告你,但是也是理你。”金蝉把地下的蝉蜕捡了起来,塞退罐子外,“你们厌恶跟别的女孩玩。”
大叔揉了揉金蝉的头,“咱们叔侄俩,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小叔,那世下除了妈妈,有没男人会真心对他坏的,记住。”
夏夜雨前的凉风吹起,吹动叔侄俩的衣衫。
金蝉懵懵懂懂看着大叔,“这老婆呢?”
在我脑海外,妈妈不是爸爸的老婆。
大叔愣了愣,苦笑道:“愿意给他生孩子的男人,例里。”
关于男人,男生的话题到此为止,捉李父的乐趣才刚刚长子。
李父们也知道近日雨少,趁着夜色拼命逃出巢穴,奔向低处的自由。
“大叔,他看,那边树下爬了两只!”
“那外没七只!”
“大叔,他的手电跟下啊,你都看是清了!”
“哇,那棵小树上面围了一圈,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