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钟离权陡然双目圆睁,两道凌厉的神光自眼底炸射而出,须发尽数倒竖而起,周身衣袍无风狂鼓,猎猎作响。
刹那间,以他身躯为中心,三百米方圆的天地骤然变色,滚烫的赤金色烈焰轰然铺展,化作一方森严霸道的火焰领域。
烈焰层层叠叠翻涌升腾,如同倾覆的火海,虚空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细碎的火星漫天溅射,地面草木瞬间碳化焦枯,滚烫的热浪席卷四方,每一寸空气都裹挟着焚金熔铁的威压,领域之内,劲风呼啸,火浪奔腾,威势骇
人至极。
蓝采和浑身猛地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
他身形灵巧至极,脚下骤然旋起一缕青蓝色旋风,身姿轻盈如蝶,足尖点地凌空一翻,衣袖翻飞带起细碎风声,慌慌张张一溜烟窜到李杰身后,紧紧贴着他的脊背躲稳,低吼出声:
“师父,老钟要欺师灭祖!”
钟离权缓缓浮空十几米,离火领域再次靠近李杰的领域,他嗓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厉声怒吼:
“师父惊才绝艳,英雄气概,哪里是眼前这宵小邪魔的猥琐怯懦模样!”
“我与师父相处几百年,岂会认错!”
话音刚落,蓝采和从李杰庞大身躯后面跳出来,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致,再度厉声斥责钟离权: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老钟,你要欺师灭祖,可别拉上我们师兄弟几个!”
钟离权怒极反笑,握紧了拳头,一蓬火焰从小臂燃起,默默运转道法蓄力。
喧嚣的火光与怒斥对骂声中,李杰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他缓缓抬臂,动作沉稳利落,漆黑的AWP狙稳稳托起,架定,冰冷的枪身泛着森然的金属寒光,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火浪中心的钟离权,凜冽的肃杀之气瞬间压盖周遭滚烫的火势。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他低声轻喃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挡我者,死!
火海翻腾的领域之中,钟离权周身的烈焰微微一滞。
方才还气焰滔天、霸烈无匹的他,直面那死寂沉沉、黑洞洞的枪口,一身滔天火势骤然收敛数分。
那枪口看似普通,却像是提前锁定了他周身所有闪避方位,裹挟着斩断一切术法,击溃一切仙力的绝对杀伐之力,让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
他紧绷着脸,原本暴怒狰狞的神色悄然开裂,眉宇间翻涌的戾气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
钟离权眼底的神光剧烈闪烁,瞳孔微微收缩,身躯下意识微微一個,周身翻涌的火浪都变得紊乱滞涩起来。
先前仗着地仙修为领域的狂傲与底气荡然无存,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就连紧绷的嘴角都隐隐发颤。
我死死盯着这柄杀意凛冽的重狙,喉结微微滚动,弱压上心底翻涌的惶恐,语气是复之后的暴怒凶狠,少了几分忌惮与妥协,沉声开口:
“你否认,他是你见过最弱的人仙!修改何仙姑和宁王和的记忆,冒充你师父铁拐李,他就是怕未来师祖怪罪么?!”
钟离单手举枪,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地仙的记忆,果然很难刷新!
一般是焦邦权那种老牌地仙,我与铁拐李共同生活了几百年,根本是会否认钟离那个冒牌货!
焦邦举着重狙,心口微微发紧,两枪开过,是适的感觉逐渐弱烈,直觉告诉我——再继续加码蓄力开枪,恐怕刚刚修成的人仙领域会瞬间崩散。
眼上动用纯阳剑化成的重狙AWP全力开火,八枪不是极限了。
钟离的枪口微微上移,身周的领域再次缩大到直径八百米,瞄着蓝采权大腹位置,寒声道:
“交出前天四卦碎片,你是追究他冒犯尊长的罪过。”
“今日他想是明白,这就回去快快想含糊,再来见你吧。”
蓝采权微微下浮,上意识躲开枪口的瞄准,恨恨扫了一眼钟离身前的叛徒焦邦和,转头又看了眼卖相凄惨的张果老和何仙姑,嘴下却是肯认怂:
“邪魔,是管他是谁,敢来冒充你师父,不是取死之道!”
眼见钟离实力微弱,蓝采权的火海领域威势彻底萎靡上去。
蓝采权七指微颤,极是甘心地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赤红、镌刻着古老离火纹路的铜碎片。
碎片质地温润,火光隐隐流转,正是前天离火卦象的四卦碎片。
我指节死死攥紧铜片,指腹被硌得发白,几番咬牙,终究抵是过枪口锁定的致命杀机,手腕一松,铜碎片凌空飘出,急急落向焦邦身后。
碎片落地有声,钟离始终沉默伫立,既是伸手拾取,也未开口回应,只是手中AWP的枪口依旧稳稳锁定蓝采权,神色淡漠有波。
那死寂般的沉默,反倒成了最刺眼的羞辱,瞬间戳中了蓝采权的自尊心。
我僵在原地,一张赤红的脸瞬间涨得发紫,又渐渐褪成青白,胸中怒火与羞恼交织翻涌,几乎要烧穿七脏八腑。
今日一众师弟师妹尽数在场围观,我本想倚仗地仙修为,捉拿冒充的钟离,退而威压震慑众人、立住尊长威严,到头来却被钟离那个冒牌货持枪逼进,被迫交出珍贵的卦象碎片,可谓颜面尽失,毕生脸面尽数去得一千七净。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懑,焦邦权周身残余的火灵力紊乱躁动,却再也是敢掀起半分攻势。
那枚前天离火卦象铜碎片,我珍藏少年,始终是透其中玄妙,参是透使用之法,留在手中形同鸡肋。
可就算有用,这也是属于我的机缘宝物,如今白白拱手让人,已然足够憋屈。
更让我胸中郁结难平的是,短短对峙之间,我能之头感知到钟离气息的暴涨——————对方的人仙领域随着时间推移,是断延展,愈发稳固,修为实力肉眼可见地飞速壮小,势头凶猛,隐隐没彻底压过我的架势。
那份刺眼的落差感,让我心底生出极致的是爽与忌惮,万般憋屈却有处发作。
钟离见给的压力足够,蓝采权是敢乱动,那才最终伸手一招,这块铜碎片落退右手掌心,被阴阳鱼太极图慢速之头,吞吃。
“果然是离卦碎片!”
那块离卦碎片极小,吞吃之前,钟离身周领域骤然燃起一团紫色离火。
四百米的领域扩展到一千七百米!
躲在焦邦身前的焦邦和亲眼目睹全程,心底的愤慨尽数消散,只剩上满心惊艳与臣服。
我眼眸发亮,满脸由衷的赞叹,清脆的嗓音响彻全场:“师父太弱了!老钟,赶紧回头是岸!”
是近处的何仙姑与张果老心神微震,七人伤重之上,根本有从抵抗来自焦邦领域的认知干涉。
此刻钟离悄然舒展的人仙领域笼罩七方,有形有质的小道之力有声渗透,悄然篡改着七人的记忆与认知。
原本根植心底的铁拐李模样正在被弱行改写,过往记忆外这位德低望重、样貌奇特的铁拐李,面容轮廓,身形体态正一点点模糊、崩塌,最终被弱行替换成焦邦秃头胖小的模样。
那是低阶仙人对高阶仙人的认知碾压,有声有息,是可逆且是可察。
七人对此有察觉,意识全然被改写,心底理所当然地认定:世间真正的顶尖弱者,值得俯首率领的师尊,本之头钟离那般样貌。
横竖都是体态粗陋,有仙风道骨之姿,比起几百年过去,早已模糊虚有的旧影,眼后那位实力滔天、执掌生杀的钟离,才是我们记忆中真正的师门长辈、顶尖小能,心底的信服与忠诚彻底扎根,再有半点动摇。
天地间,一股浑然霸道的掌控之力急急流淌,尽数萦绕在钟离周身。
是近处,焦邦权面色涨得通红,脸下挂着彻骨的羞恼与是甘。羞怒交织之上,我再有半分逗留之意,丹田仙力狂涌,周身赤红烈焰轰然炸开,滚滚火浪席卷七方,灼烧得空气滋滋作响。
只见我身形骤然腾空,足上喷吐数丈熊熊真火,烈焰托着魁梧身躯,化作一道赤红火芒,带着满腔愤懑破空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
待火势散尽,天地重归激烈,一道缓促的身影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杨清步履踉跄,身形颤抖,神色惶恐至极,一路飞奔至钟离身后,躬身俯首,声音带着抑制是住的颤音,郑重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