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进行得过于顺利,为首那位更是直接开口:
“王董,未来半导体这么有担当,承担了研发风险,那我们帝都也不能没点表示。”
“这样,除了200亿的现金投资之外,我们再给最高的政策优惠和支持...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极低,冷气嘶嘶地从出风口涌出,却压不住众人额角渗出的细汗。董轮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边缘,那层仿皮表面已被磨得发亮。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在应和比亚迪刚抛下的那个数字:七千亿。
七千亿。
不是四千亿,不是六千亿,是七千亿。比去年实际达成的五十二亿,多出整整一千八百亿。这数字沉甸甸砸下来,连王董脸上那点喜意都凝滞了半秒,眼角的笑纹僵在颧骨上,仿佛被无形胶水黏住。
比亚迪却已转身走向落地窗前。窗外,广州天河CBD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玻璃幕墙,把整座唯品会总部大楼染成淡金色。他抬手点了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七千亿,听着吓人?可你们算过没有——去年年货节单日九百八十八亿,占全年成交额的百分之十九点三。今年呢?如果保持同样占比,单日就要破一千一百亿。而我们,已经提前两个月建好了东莞新仓、苏州二期分拣中心,青岛冷链枢纽也通电试运行。未来物流的‘天网’系统,下个月起将接入全国所有县级配送站。这不是画饼,是图纸上钉着的进度条。”
他顿了顿,没回头,只盯着玻璃里那个被晨光勾勒出锐利轮廓的侧影:“再告诉你们一个数字——月华手机预售订单,截止今早六点,累计两千三百零七万台。其中,仅昨夜十二点到今早六点这六小时,新增预售四十一万两千台。沈怀瑾刚刚发来消息,比亚迪电子已砍掉诺基亚全部Q1代工订单,摩托罗拉减产六成。他们腾出来的产能,全塞进月华产线。下个月起,月华手机月交付能力,稳定在一千五百五十万台。”
空气骤然绷紧。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组数字背后无声奔涌的洪流。
程硕忽然举起平板,屏幕亮起一组动态曲线图:左侧是淘宝天猫近三个月GMV环比增速,呈一条持续下坠的陡峭斜线;右侧是唯品会同期数据,曲线如火箭升空般垂直拔高,在年货节节点炸开一朵耀眼的光焰。“老板,”他声音微颤,“我们刚收到京东内部消息——他们连夜叫停了原定于三月上线的‘京选工厂’计划。理由是……供应链协同成本过高,短期无法匹配唯品会级别的履约时效。”
“啪”的一声轻响。王董手里的签字笔滚落在会议桌光滑的桌面上,笔帽弹跳两下,停在比亚迪西装裤脚边。他没去捡,只是盯着那支笔,忽然低笑出声:“京东连画饼都不敢画了?”
笑声未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伍影裕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黑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晰。他目光扫过满桌凝固的面孔,最后落在比亚迪身上:“沈怀瑾刚才给我电话,说王掌柜让他转达一句话——‘比亚迪电子从此不接任何品牌的新机代工,除非对方承诺销量不低于月华手机的十分之一。’”
满座哗然。
“十分之一?”唐智失声,“那就是一百五十万台月销!除了苹果三星,还有谁敢签这种对赌协议?”
“所以王掌柜的意思是,”伍影裕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比亚迪手边,热气袅袅升起,“未来科技,就是比亚迪电子唯一的‘品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旋开了所有人脑中锈蚀的锁链。原来所谓“依赖”,早已不是被动承受的枷锁,而是双向奔赴的契约——当月华手机以每月千万级的恐怖销量重塑整个代工生态时,比亚迪电子主动斩断退路,把自己焊死在了未来科技的战车上。这不是押注,是献祭;不是妥协,是加冕。
比亚迪终于转过身。他拿起那支滚落的签字笔,在会议纪要本上缓缓划下一道横线,墨迹浓重如刀锋:“七千亿目标,拆解到每一天,就是十九点二亿。拆解到每一个品类,就是家电三点四亿、服饰五点一亿、美妆三点七亿、数码六点八亿、食品零点二亿……”
他抬眼,目光如探照灯扫过每一张脸:“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记住,唯品会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敢撕掉旧地图,重新丈量世界。淘宝还在纠结假货怎么打,我们在建全球溯源区块链;京东还在谈物流怎么提速,我们的无人机编队已经在海南岛试飞;亚马逊还在计算跨境税负,我们的中东仓已开始承接迪拜世博会官方采购订单。”
窗外,一架银色客机正掠过云层,机翼在朝阳下闪过一道凛冽寒光。王董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蜷缩在淘天集团地下室的消防通道里啃冷包子,手机屏幕亮着唯品会首页——当时那页上只有一行字:“正品保障,假一赔十。”如今那行字还在,只是下方已密密麻麻缀满各国语言的五星好评,像一条用信任铸就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