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主的话,让另外两人沉默。
“如果我们愿意让出一分部分利益呢?他们还会对我们动手吗?”
“你这等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这样下去等于是无止境,两位,咱们还是要想清楚这件事啊。”
夏家主幽幽地说道。
两人似乎也认可了夏家主说的话,“老夏,你说得对,倒是我们目光短浅了。”
“我们这就去回去准备一番。”
他们说着话,很快起身离开。
夏家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之色。
夏清清......
费家后院,青石小径被晨露浸得微润,叶天负手立于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枚枯叶,轻轻一弹,枯叶便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在半尺外骤然爆开,化作齑粉簌簌飘落。他目光未抬,声音却已沉沉压过风声:“来了多少人?”
费聿锋垂手而立,额角沁出细汗,不敢擦拭:“沈越带了沈家二十七名长老,其中三位大尊者;耶律楚亲自领队,耶律豪与耶律雄随行,另有七名耶律家供奉……总计四十三人。阵势铺开三里,灵力波动撕裂云层,东南角的山岚都被震散了。”
叶天终于抬眸。那双眼漆黑如渊,却无一丝波澜,仿佛四十三位顶尖高手在他眼中,不过四十三粒浮尘。
“陈小姐呢?”他问。
“在偏厅静坐。”费聿锋答得极快,“她昨日饮了一盏雪顶银针,说茶气清冽,宜守心。”
话音未落,偏厅方向忽有琴音乍起——不是丝竹悠扬,而是断弦之声,铮然如裂帛。一道白影自檐角掠下,足尖点过飞檐瓦脊,衣袂翻飞似鹤翼舒展,落地时无声无息,唯余一缕冷香浮动。陈星月素手轻拂额前碎发,发间一支冰魄簪寒光凛凛,映得她眉目愈发清绝。
“他们到了。”她开口,嗓音清冷如泉击寒石,“耶律楚走在最前,腰悬玄铁锏,锏身缠七道血纹——那是以百名武道宗师精血炼成的‘噬魂锏’,专破域主境护体真罡。”
程浩从廊柱后闪出身来,手中拎着把豁了口的柴刀,咧嘴一笑:“嘿,还带家伙了?我这把刀昨儿劈柴时崩了个口子,正愁没地方磨呢。”
陈星月斜睨他一眼,未置一词,只将目光投向院门方向。那里,青石阶尽头,黑压压的人影已如潮水般漫过照壁。沈越一身锦袍走在最侧,脸上堆着笑,可笑意未达眼底,手指却在袖中掐诀,暗中催动三枚埋于地下的“蚀灵钉”,只待一声令下,便引爆地脉阴气,使整座费家宅邸灵气逆冲,修为稍弱者当场经脉寸断。
耶律楚踏过门槛,靴底碾碎一块青砖,碎屑迸溅如星。他身后,耶律豪双臂环抱,肌肉虬结处泛着青铜色光泽,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耶律雄则抚着左颊五指印,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锁住陈星月,喉结滚动,似要将那张脸生吞入腹。
“费聿锋。”耶律楚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落叶停滞半空,“交出叶天,自断一臂,废去门中所有长老丹田,此事可罢。”
费聿锋挺直脊背,掌心已渗出血丝:“叶门在此,便是规矩。你耶律家若想掀棋盘,先问问混元洞天府的界碑,答不答应!”
“界碑?”耶律豪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鸣炸裂,“我三拳轰碎过三块界碑!你们费家这破院子,连我跺脚的余震都扛不住!”
他话音未落,右脚猛然跺地——
轰隆!
整座费家前院地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三十步外,连廊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名费家年轻弟子闷哼倒地,口鼻溢血,显然已被震伤脏腑。
就在这刹那,陈星月动了。
她未转身,未抬手,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噤。”
那字音如钟磬撞入众人耳膜,耶律豪身形猛地一僵,喉间咯咯作响,竟发不出半点声息!他惊恐瞪眼,双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颈,可任凭他如何挣扎,声带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连喘息都滞涩如破风箱。
耶律雄脸色剧变,急喝:“二哥快出手!她用的是‘寂音咒’,快封她耳窍!”
耶律楚却纹丝不动,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陈星月鬓边那支冰魄簪——簪尖正悄然凝起一点幽蓝寒芒,如活物般缓缓旋转,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霜,霜粒坠地即化为墨色雾气,无声无息弥漫开来。
“退!”耶律楚暴喝,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沈越,“带人撤出百步!”
沈越早有准备,袖中符纸燃起青焰,脚下阵图骤亮,沈家众人如潮水般疾退。可仍有两名沈家长老动作稍慢,墨雾拂过面门,二人顿时僵立原地,瞳孔迅速灰白,皮肤浮现蛛网状裂痕,下一瞬——砰!砰!两声闷响,躯体炸成漫天血雾,连神魂都未及逸出,便被寒雾绞得粉碎!
“寒魄蚀神阵……”耶律楚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她竟是‘北溟寒渊’传人!”
此言一出,耶律豪眼中凶光陡盛,却再不敢妄动分毫。北溟寒渊乃上古隐世宗门,专修冻绝之道,传闻其门人一念成霜,三息凝狱,曾有域主境巅峰者闯入寒渊禁地,三日之后化作冰雕,神魂冻毙,肉身千年不腐。
耶律雄忽然嘶声叫道:“大哥!她只是个女人!我们四十三人围杀她一人,怕什么!”
“闭嘴!”耶律楚厉声呵斥,目光却已扫向院墙外——那里,三大家族观战者身影攒动,更有府主亲卫悄然列阵于云端,金甲映日,肃杀之气直透云霄。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府主动手干预,耶律家非但颜面尽失,更将触犯混元洞天府千年铁律:擅启宗门之战者,灭族!
电光石火间,耶律楚袖中滑出一枚黑鳞令牌,迎风一抖,鳞片剥落,化作九道黑气直扑陈星月面门!每一道黑气中皆蜷缩着一头狰狞蛟首,獠牙森然,正是耶律家秘传“九幽锁魂蛊”,专噬域主境神识,中者魂魄如被万虫啃噬,痛不欲生,直至疯癫而亡。
陈星月终于抬眸。
她指尖微抬,冰魄簪寒芒暴涨,一道幽蓝光刃自簪尖激射而出,如天河倾泻,斩向九道黑气。光刃过处,黑气哀鸣溃散,九颗蛟首尽数冻结成冰晶,簌簌坠地,碎成齑粉。
可就在光刃即将触及耶律楚眉心之际——
“且慢。”
一道温润声音自槐树后响起。
叶天缓步而出,青衫素净,袖口沾着几点晨露。他右手随意垂落,左手却托着一方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轨,中央一颗朱砂红点正疯狂旋转,映得他指尖泛起淡淡血光。
耶律楚瞳孔骤缩:“星殒罗盘?!你竟能催动此物?!”
“星殒罗盘”乃上古镇器,传闻需以域主境巅峰神魂为引,方能激发其吞噬星辰之力。可此刻,那红点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罗盘表面竟隐隐浮现出细密裂痕,仿佛不堪重负。
“你……你疯了!”耶律雄失声尖叫,“强行催动星殒罗盘,你会神魂俱灭!”
叶天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