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南郊机场就有直升机，部队的。
联航搞的航空工业园也有直升机队地盘，所以让卫东肯定接触过。
更别提鹏圳机场还有六架他从大金毛那接盘来的大型直升机。
都交给港航直升机队出租给亚视...
曼彻斯特的夜风带着铁锈味和雨气，吹过尚未完工的新球场钢架，发出低沉嗡鸣。让卫东站在临时搭起的观景台上，脚下是裸露的混凝土基座，远处老特拉福德灯火如豆，像一簇将熄未熄的余烬。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凸出，指节分明，正用一支红笔在平板上圈划——那是亚视刚传来的明日晨会 agenda，密密麻麻十七项，其中八项标着“急”，三项画了双星，最末一条被他重重打了个叉：【协调港府与英方就电讯频谱分配谈判】。叉痕深得几乎划破屏幕。
身后传来轻巧脚步声，邹慧敏端着保温杯靠近，热气氤氲中她眼尾微红，睫毛还沾着点水汽，刚哄睡了襁褓里的小家伙。“东哥，七太说你盯这图看了四十分钟，连乔治偷摸给你塞的曲奇都凉透了。”她把杯子递过去，指尖无意蹭过他手背，温热，带点薄汗，“你真打算让马拉多纳跟那个福斯特议员对骂？”
让卫东没接杯，只抬眼扫她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她所有试探：“你倒记得清楚。”
邹慧敏笑嘻嘻缩回手，把保温杯搁在栏杆上，自己挨着他站定，肩头轻轻碰了下他胳膊：“我记性好嘛。再说——”她忽然压低声音，喉间带点蜜糖似的颤音，“今早张勄姐让我去档案室调‘九三年亚视收购案’原始备忘录，我翻到第一页，发现签批栏里你名字下面，有行铅笔小字：‘此议若成，十年内必见血光’……东哥，你那时候就写好了？”
让卫东终于接过杯子，啜了一口，滚烫的枸杞红枣茶烫得舌尖发麻。他没否认，只把平板翻转朝向她，屏幕上不是agenda，而是张勄刚发来的加密截图：一张泛黄传真纸扫描件，标题《关于永安集团境外资产托管协议（补充条款）》，落款日期1993年10月17日，签字栏赫然是秦志明龙飞凤舞的签名，而紧贴其下，一行更细、更深的墨迹写着：“担保人：卫东。责任：无限连带。”
邹慧敏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抠住栏杆边缘。她当然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当年永安崩塌前夜，秦志明以全部海外资产作抵押，为卫东撬开亚视大门；而卫东签下这行字时，手里只有刚赚到的第一笔千万港元，连买下永安半栋写字楼都不够。那是拿命押注。
“所以啊，”让卫东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夜色，“不是我想让老马骂人，是福斯特议员自己爬上门来求骂。昨儿他秘书打电话，说鲍勃先生愿为曼联新球场捐建一座‘友谊看台’，条件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市政厅方向，“让他夫人出任亚视英国分部首任公关总监，年薪三十万英镑，外加两个免费艺人培训名额。”
邹慧敏倒吸一口冷气：“他夫人？那个在BBC当了二十年制片，去年被曝收受贿赂下课的玛格丽特·福斯特？”
“对。”让卫东终于笑了，嘴角弧度极淡，却让邹慧敏后颈汗毛竖起，“所以我让老马今天当着全城记者的面，指着福斯特议员鼻子问：‘您夫人能教迭戈怎么踢球吗？能教亚视记者怎么拍新闻吗？’——这话一出，曼城晨报头条今晚就能印‘球王怒斥政客’，福斯特明天就得召开紧急记者会解释，而他的反对派，已经准备好三份质询稿等在议会大厦门口。”
邹慧敏怔住，随即爆发出短促笑声，肩膀抖得厉害，眼角又沁出泪花：“东哥……你这哪是支棱？这是把人摁在地上，拿金砖砌墙，再往墙上挂锦旗！”
话音未落，林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沉稳如旧：“波士，福斯特议员的车停在训练基地西门了，他坚持要亲自送迭戈回家，说想‘近距离感受传奇气息’。”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头发全白，脊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边角磨得发亮，“他还带了瓶威士忌，标签撕了一半——是去年咱们在爱丁堡拍卖会上，您替他拍下的那支麦卡伦60年。”
让卫东眉梢微挑，转向邹慧敏：“去叫乔治，让他把安可刚给他写的‘追女十六策’第三页复印十份，现在就送到福斯特先生车上。顺便告诉他——”他盯着林叔，“告诉鲍勃，他夫人不能进亚视，但可以去码头区新开的‘东方影视学院’当客座教授，教学生怎么用镜头讲真实故事。薪酬照旧，只是合同里加一条：所有课程录像必须经亚视法务部审核。”
邹慧敏转身就跑，裙摆旋开一朵小花。林叔没动，只把帆布包放在地上，蹲身打开，里面不是威士忌，而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封邮戳是1987年，寄自布宜诺斯艾利斯。“迭戈写给您的，波士。他说您是唯一没把他当神祇膜拜，却比任何人都懂他踢球时膝盖疼的人。”
让卫东接过信，指尖抚过纸面褶皱。信纸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潦草西语，童雨译过：“如果有一天我的腿彻底坏掉，求您别让我躺在病床上数天花板。给我一把剪刀，一卷胶带，和一个能让我骂人的麦克风。”——正是老马今早指着福斯特鼻子时，那种混着痛楚与暴烈的鲜活。
这时手机震响。是张勄，语音留言，背景音里夹杂着亚视演播厅的嘈杂导播声：“东子，沪海那边刚传真来，娜姐的地产公司拿到浦东滨江地块批文了。她让我转告你：‘地皮我买了，婚事你拖着，但孩子户口本上，卫字辈的名字得提前报上去——否则明年三月开工典礼，我就抱着娃坐你大腿上剪彩。’”停顿两秒，她低笑，“她说这话时，正在给新生儿织小毛衣，针脚歪得像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