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角落。
白叶金枝之间绽放出灼灼光华,将周围昏暗的殿宇映照得一片明亮。
每一片桑叶之上,都有一道鸟形虚影展翅游动。
黄白盘膝坐在桑木前方,三颗头颅同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不断变化...
金光散尽,古庙内檀香未冷。
七道身影立于青石阶前,脚下是蔓延开来的云气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天道符诏悬于香案上方,字迹流转不息,映得众人眉目分明。
白鹤童子指尖轻抚引路灯,灯焰忽明忽暗,似在感应此界气机;嬴政负手而立,龙袍下摆无风自动,袖口隐有金鳞微闪;张角闭目垂首,四节杖尖一滴雷浆悄然凝成,又无声坠落,在青砖上蚀出寸许焦痕——那痕迹未及消散,便被地面浮起的淡青符文悄然吞没。
乔峰缓步上前,伸手按在香案边缘。指尖所触,并非木石之质,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内蕴潮汐的活态结界。他心念微动,天道符诏上浮现三行赤金小篆:
【世界锚定:风云雄霸天下】
【时间流速:此界一日,诸天半刻】
【禁制提示:本界天命不可篡改,气运不可强夺,唯可借势、顺势、逆势而为】
“果然。”乔峰低声道,“不是那个‘势’字。”
他目光扫过三人:“风云世界,武道登峰造极,却终究囿于血肉之躯、寿元之限。所谓神功绝学,皆是向天地借力、向自身压榨。而我们——”他顿了顿,抬手虚划,“是向大道借法,向诸天取势。”
话音未落,庙外骤然风起。
不是寻常春风,而是裹挟着铁锈腥气与焦炭余味的烈风。风过处,檐角铜铃齐震,声如裂帛。香炉中三炷余烬猛地腾起青焰,焰心竟浮现出一道残缺人影——黑发披散,左眼覆着青铜面具,右眼瞳孔深处,有血色麒麟奔跃!
“火麒麟……已察觉外来之气。”白鹤童子沉声,“它在示警。”
嬴政嘴角微扬:“倒是识货。”他并指朝天一划,指尖赫然迸出一线赤金龙气,直刺庙顶虚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穹顶金漆剥落,露出其后层层叠叠的墨色云篆——那是乔峰亲手布下的九重封禁,此刻正因外力激荡而泛起涟漪。
张角忽睁双目,眼中电光一闪:“不止麒麟。东北角三百里,有剑气冲霄,含杀伐、悲怆、孤绝三重意,当是‘雪饮狂刀’尚未出鞘,但刀魂已觉危机临门。”
乔峰颔首:“不错。聂风体内风神腿初成,步惊云刚得排云掌真传,雄霸尚在培植三绝,泥菩萨还未现身……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在命运之轮彻底碾过之前,先钉下第一颗楔子。”
他转身走向庙后丹房,众人随之而入。
丹房中央,一方青玉台静静悬浮,台面刻满细密星图。乔峰拂袖一挥,玉台倏然亮起,光晕如水漫溢,顷刻间映出一幅动态山河图:苍茫大泽之上,云雾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一座孤峰矗立,峰顶盘踞着一头形似鹿马、遍体赤鳞的异兽——正是火麒麟!
“此乃‘麒麟崖’。”乔峰指尖点向异兽额心一点朱砂,“火麒麟性烈,通灵,嗜血,却独畏纯阳正气与至阴寒魄。它额间那点‘麒麟血痣’,实为先天胎记,亦是其一身精元所系。若能取其一滴,炼入丹鼎,可助张角补全雷法最后一重‘劫火洗髓’;若能以玄阴真水浸润其爪,可助白鹤童子淬炼引路灯芯,使幽冥灯火照彻阳世百里;至于嬴政……”
他目光转向帝者:“你需得麒麟骨髓一截,融于龙气之中,方能在不损根基的前提下,短暂承受‘三分归元气’反噬之力。”
嬴政双眸骤亮,龙气不受控地暴涨三尺:“好!”
“不过——”乔峰话锋陡转,声音沉如古钟,“麒麟崖下,另有一物,比火麒麟更早扎根于此。”
他袖袍一抖,玉台光影变幻,显出崖底幽窟。窟中不见岩壁,唯有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枯骨身着破败道袍,左手掐诀,右手斜指地面——那指尖所向,赫然是一枚深埋岩层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龟裂,裂纹中却有血丝蠕动,仿佛活物搏动。
“徐福。”乔峰吐出二字,“他在此界,已不是求长生的方士,而是借火麒麟精血滋养己身的‘伪仙’。他盗取秦始皇陵中‘地脉龙髓’,又窃取麒麟崖地火精华,在此布下‘逆天续命阵’。阵眼,便是那罗盘。”
白鹤童子瞳孔一缩:“他在等雄霸?”
“不。”乔峰摇头,“他在等‘屠龙之日’。”
张角突然开口:“我观此阵,以龙髓为引、麒麟血为薪、地火为炉……他要炼的不是丹,是‘龙’。”
殿内一时寂静。
嬴政缓缓摘下腰间玉珏,轻轻置于青玉台一角。玉珏接触台面刹那,整座丹房嗡鸣共振,玉台上浮现一行新字:
【检测到‘始皇龙气’共鸣,开启临时权限:可调用骊山地宫残余机关三百具,时限三日】
“原来如此。”乔峰轻笑,“难怪他敢在此布阵——他早知你会来。”
嬴政冷笑:“他不知朕已非昔日秦王。朕今日所携,是蓬莱仙国之基业,而非咸阳宫阙之权柄。”
话音未落,庙外忽闻龙吟!
不是火麒麟的嘶吼,而是清越悠长、穿云裂石的真龙长吟!众人齐望门外,只见一道金鳞巨影自云海翻腾而起——竟是骊山地宫深处蛰伏的青铜龙傀,受龙气召唤破土而出!龙首昂扬,双目燃起幽蓝魂火,龙爪撕裂虚空,竟在庙前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琉璃光道!
光道尽头,云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城池轮廓。城墙斑驳,却刻满镇岳符文;城楼高耸,悬挂着一面褪色大旗,上书“天下会”三字,字迹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