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看着那在黑石方尖碑之下的巫术之王。
他现在隐约感觉,巫术之王真的研究出东西了。
+您想一下,好奇的变化是无尽的,其中包含了命运的每一种姿态,理论上来说一切变化的起点也饱含在其中,变化发展至极最终步入的皆为尘埃的终点也应该在其中。+
+可这就还是矛盾了,若是变化有起点,那在一切变化的起点之前,岂不就是不变的吗?+
+这是比全能的魔法和全知的预知更致命的矛盾,好奇不得不将之分割出去。+
说着,在半空之中浮现出了又一道身影,那是一个披着展湛蓝袍子,生有三条手臂,身形修长的恶魔。
“变化灵。”周云说出了这恶魔的名号。
+正是,其亦被称为万变幼主、奸奇先锋,巫师们低声呢喃,诉说祂是万变之主领域中最不可琢磨、永恒变化的展现。
+而他的那些堪称离奇的事迹则在至高天中广为流传:他曾剪下了饥渴之主的一缕头发、盗走了祂的一枚银苹果,又将那银苹果丢进了瘟疫之神的腐败沼泽中,进而又发了两个神尊的战争,而他却趁机抓走了一只纳垢灵并溜
进了血神的领域中。+
+然后,他偷走了血肉猎犬的黄铜项圈,将之重铸成了一副描绘血神丢盔卸甲、仓皇逃窜的浮雕,引得血神震怒,亲自离开黄铜堡垒来猎杀他,而他却悄悄溜进了黄铜堡垒,一把关上了堡垒的大门,逼得回家的血神都不得不
敲碎他们才得以入内。+
+而当愤怒的血神坐回黄铜王座上时,祂一屁股坐在了一只纳垢灵上——变化灵偷偷把那只被他偷走的纳垢灵放在了血神的王座上。
+只是说出他这离奇、可怕的经历,我都恐惧那三位会迁怒于我,而变化灵忽然毫发无损,依旧自由自在。+
+姑且不论这离奇故事的真实性,我们只需看其象征:变化灵有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了可以从诸神的手中溜走。+
巫术之王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
不需要他多说,周云就明白:变化灵强大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他恐怕和破碎的水晶权杖、织命者.卡洛斯一样,都是好奇为了解决自我矛盾而切割除去的一部分。
+我们再来回想一下变化灵的基本信息吧。
+他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样子,忘却了自己的本质,忘却了自己......变化的起点。+
+奸奇排出了「变化的起点,将之化作了变化灵,正因为是起点,所以他具有无穷的变化,而后奸奇又将其原型层层藏起,将「变化的起点」隐藏了起来,使得祂的变化变得没有起点。+
周云的目光扫过自己眼前悬浮着的这三个恶魔的形象。
好奇为了排出全能,让变化超乎自己的掌控,祂敲碎了水晶权杖,缔造了蓝书记。
奸奇为了排出全知,让变化不再被自己所知晓,祂塑造了织命者.卡洛斯。
奸奇为了排出变化的起点,让变化没有开始,祂塑造了变化灵,隐藏了命运的起点。
“那变化的终点呢?”周云看向巫术之王问道。
但其实周云心底里已经隐约有一个答案了。
+变化的终点,古老泰拉上的先哲早已解明了命运最极端的变化。+
+荣耀与富贵、兴起与昌盛,一切高耸入云的尖塔与雍容华贵的宫廷,那些庄重肃穆的圣典与那雕栏玉砌的朱楼,乃至承载这一切的世界本身,都将在宿命中烟消云散。+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这是奸奇最畏惧的矛盾,是一切变化的结局:皆为尘埃,一切皆为尘埃。十
+而那所昭示的神性尚未诞生,尚未被奸奇分割出去。+
巫术之王的眼睛晃动着,周云能看出其中的亢奋。
自被压在这黑石方尖碑之下后,巫术之王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向好奇复仇,祂眼中的是揭晓自己这漫长岁月所思所想的亢奋。
+我曾一度触碰到那神性的边缘,触碰到一切变化的终点,彼时我就该看明白的。+
+只是那时我被奸奇所蒙蔽,愚笨可笑,直到被这方尖碑所压制,好奇的影响被其隔绝,我才得以想明白一切。+
+那尚未诞生的,象征变化与命运终点的神性便是杀死好奇的匕首,也是奸奇最后的弱点,只要你能先于好奇塑造出祂,从好奇手中夺走祂,祂就帮您终结奸奇的变化。+
+我从命运的轨迹中听到了那神性的名,其所象征的便是好的终变成坏的,春日终变成寒冬,甜水终变成咸水,最终连自己也永居于黑暗之中,于是我便以古老泰拉传说中的恶神之名将他的名号说出:「阿赫里曼」。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