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无论如何也是使用到了先天灵宝。
即便是再怎么压缩成本，也不可能普及所有人。
所以，只能够作为奖励，对少数人进行激励和培养。
当然，这样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
...
碧落仙门的青梧圣子站在云台最高处，指尖捻着一缕被风撕碎的灵雾，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七十二座浮空山峦——那是碧落仙门千年基业的具象，此刻却像七十二枚悬在喉头的刺，每一道山影都映照出煌城无声的逼迫。
三日前，煌城遣使送来一卷《灵脉勘测图》，图上朱砂点染的矿脉走向，竟与碧落仙门秘藏典籍中的记载分毫不差。更令人心惊的是，图末附着一行小楷：“青梧道友若欲详查，可携此图赴煌城‘观星台’，我方愿以三日为限，共勘地脉流变。”
不是威胁，却比刀兵更锋利。青梧当时便将图卷攥在掌心，指节泛白，灰雾在袖口无声翻涌。他当然知道那观星台是什么地方——三年前，继国仙朝一位衍域境巅峰长老曾登台论道，三刻钟后拂袖而去，临行只留一句：“煌城之阵，非人力可破，唯待天时。”而天时，至今未至。
“圣子，东崖七峰灵晶矿已停采。”身后传来低沉嗓音，是执事长老玄砚，须发如霜，手中玉简微颤，“矿工半数……昨夜悄然迁往煌城‘青梧坊’。”
青梧没有回头。青梧坊——那名字本身就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煌城以他的道号命名新坊市，既示尊重，又如烙印。坊市内设“灵植司”“水纹堂”“云织阁”，专收碧落仙门弃用的低阶灵材、失传的引水古阵图、甚至那些被判定“灵性不足”的残次灵种。三个月前，一名碧落仙门外门弟子携半卷《寒潭养蛟诀》投奔，如今已是煌城水纹堂首席匠师，每月俸禄三枚中品灵晶，外加一株三年生的月魄莲苗。
“他们要的不是矿。”青梧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石磨过青铜钟，“是要我们低头时，颈骨弯折的弧度。”
玄砚长老喉结滚动：“可若拒之……”
“拒之？”青梧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昨日‘千机阁’递来密报，煌城正调集三百名‘灵纹师’，日夜不休拓印我宗护山大阵第七重‘九曜归墟图’。他们连阵眼偏移七寸三分的误差都已校准完毕。”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粒幽蓝光点，光点内竟有微缩的碧落山轮廓，“这是今晨从守山灵兽瞳中取下的残影——煌城‘影傀’已潜入内山禁地十七次。”
玄砚长老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云台玉栏上，发出闷响。碧落仙门引以为傲的“九曜归墟图”，乃是开派祖师以本命精血所绘，运转万年未曾泄露半分机密。可如今，连灵兽眼中映出的阵纹都被复刻如真。
就在此时，云台边缘的雾气骤然翻涌，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掌，轻轻按在青梧肩头。那手掌并无实体，却让整座云台嗡鸣震颤，七十二座浮空山峦同时亮起淡金色符文——是碧落仙门压箱底的“镇岳印”，唯有宗主级人物才能催动。
青梧缓缓转身。
雾中走出一人，素衣无纹，腰悬一柄未出鞘的木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绸。他眉目清癯，鬓角微霜，行走间足不沾尘，仿佛踏在时间缝隙里。玄砚长老见状，扑通跪倒，额头抵地：“拜见……拜见太上长老！”
青梧亦深深躬身，袖中指尖掐进掌心：“师叔祖。”
来人正是碧落仙门现存最古老的存在——上任宗主玄冥真人。三百年前渡劫失败，肉身崩解，仅余一缕元神寄于宗门灵脉深处，每逢大劫方显真形。他目光掠过青梧苍白的脸，又扫过玄砚长老颤抖的脊背，最后落在远处煌城方向——那里，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巨大水晶塔正折射出七彩光晕，塔顶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碧落仙门七十二峰的虚影正被一道银线悄然勾连。
“他们没给你看一样东西。”玄冥真人声音如古井无波，“你带回来了吗？”
青梧默然取出一方锦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碧落”二字，背面却浮凸着细密如蛛网的暗金纹路——那是煌城独有的“灵枢印”，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处灵脉节点，而纹路尽头，赫然是碧落仙门最隐秘的“地心泉眼”坐标。
玄冥真人伸手抚过令牌，指尖掠过那处坐标时，整座云台的符文突然黯淡一瞬。“地心泉眼……”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竟有星河流转，“他们不是要吞并我们。是要把碧落仙门，变成煌城的一根血管。”
青梧心头剧震：“血管？”
“灵气流转，血脉相生。”玄冥真人指向水晶塔，“那塔叫‘归墟引’，塔中罗盘名为‘万流枢’。煌城已将方圆三万里内所有灵脉纳入其调度体系——包括你脚下这七十二峰。你们开采的灵晶，炼化的丹药，甚至修士吐纳的每一口灵息，最终都会经由‘归墟引’汇入煌城核心。而碧落仙门……”他顿了顿，袖袍轻扬，玉简悬浮于空，上面浮现一行流动的赤字，“将成为第一个‘供能宗门’。”
玄砚长老失声：“供能？我宗岂非……”
“岂非沦为灵脉泵？”玄冥真人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不错。但你要明白，泵虽卑微，却是整个水利系统的枢纽。煌城许诺：碧落仙门保留宗籍、道统、传承法典；所有修士可自由往来两城；青梧你，将出任‘万流枢’副使，秩同煌城三司长，掌管七十二峰灵脉调度权——比现任宗主，实权更重。”
青梧盯着那行赤字，喉头腥甜翻涌。副使？秩同三司长？可那“万流枢”副使的玉牌，此刻正悬在煌城水晶塔尖，随风轻响，如同枷锁上的铃铛。
“他们为何选我们？”玄砚长老嘶声问，“七大门派，为何独挑碧落？”
玄冥真人望向东方，那里，煌城地平线正升起一轮银月——并非天象，而是“归墟引”塔顶投射的灵光幻影。“因为你们的‘水’。”他声音忽然低沉，“碧落仙门擅驭水脉，七十二峰下接地心泉眼，上承九天云髓，是整个继化宸境最纯净的‘活水’源头。而沈煌……”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要的从来不是土地，是活水。活水养万物，活水……也养灵物。”
青梧浑身一僵。灵物！这个词像冰锥刺入太阳穴。他猛地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亲手焚毁的那份密报——关于沈煌身边那对双生灵物“小珩”“小纾”的记载。密报末尾写着：“二灵水属性破限十七，疑似可逆改地脉流向。”
原来如此。煌城要的不是征服，是驯化。驯化碧落仙门这座活水之源，让七十二峰成为滋养小珩小纾的温床，让地心泉眼化作御灵师的私人灵池！
“师叔祖……”青梧声音干涩，“若拒之？”
玄冥真人袖中飞出一卷泛黄帛书，帛书展开，竟是《碧落开山志》残页，墨迹斑驳处，赫然写着：“建宗之初，先祖曾言：水无常形，故能载舟覆舟；宗无常势，故可屈伸存续。”他指尖点在“屈伸”二字上，金光渗入纸面，“三百年前，我渡劫失败，元神寄脉，为保宗门不坠，曾向继国仙朝称臣。今日……不过是再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