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上,那个全身是病、满脸脓疮的小偷。就是他提供了尼约格达眷属的线索。

“见过,在电车上偷东西的那帮人。”

麦克雷点头:“对,就是他们,这群家伙最近把那种让自己染病,让别人不敢抓自己的卑鄙手段用得相当张扬。”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上面有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新闻。

标题是:“毒刃帮扩张,市民人心惶惶”。

“这些病秧子如今人数已经上百了,扩充得很快。”

“我这边接到的委托,想要弄清楚他们是在哪里弄的这一身病。”

伊文直接问核心问题:“钱呢?”

麦克雷笑了:“对方出手很大方,只要找到位置告诉对面,你可以获得十美元。”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当然小子,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那些病很吓人。”

伊文绷紧手臂,咧嘴一笑:“没事,我身体好。”

麦克雷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另外我今天有事,就不供饭了!”

说完,他以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和帽子,在伊文开口说“老板我饿了”之前就溜出了门。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伊文惋惜地叹了一声。

走出侦探事务所,十一月底的寒风灌进领口,伊文把旧夹克的拉链拉到了最高。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那天小偷给自己的情报。

“尼约诊所,以及那个很漂亮的凯米夫人。”

想到这里,伊文的脑海中自动调出了昨天在警局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资料。

如今波顿城的低层社区出现了各种病毒。

这些病毒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几乎没有传染性,不会通过空气、飞沫或接触传播。

但表现出的病症却极其吓人:溃烂,脓疮,皮肤变,肢体,肿胀。

很多普通诊所都把这些症状当成外伤或者皮肤病来处理。

但实际上,这些病的本质是某种超凡层面的感染。

根据格雷的调查记录,这些病毒最早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大约两年前。

最早出现在波顿城南部的一个废弃矿洞中。

当时有一伙人在那里偷偷采矿,某天夜里,矿洞深处突然跑出来一群工人。

那些工人双眼发白,听不懂人话,见人就咬。

他们身上当时就有类似的症状。

被咬的人很快也变成了和他们类似的样子。

后续这件事甚至都没来得及报到格雷这边,就直接被红国王实验室截胡了。

红国王实验室和那片土地的拥有者进行了谈判,然后在矿洞里进行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实验。

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在一年前,开始有人报告那些荒废的矿洞里半夜经常传出一阵阵怪异的敲击声。

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岩壁。

有几个想要进去偷点矿石的小偷,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报警后警方去处理,只在矿洞入口附近发现了少量打斗痕迹,小偷的尸体不见了。

案子到了格雷手里,他带人去现场勘查,在矿洞深处检测到了治愈教会铜化的超凡气息残留。

于是当时格雷他们把这件事归类为治愈教会内部事务,搁置了。

直到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人报告自己在矿洞和山野中遭到了某种黄铜皮肤的人类的袭击。

那些东西力气很大,刀枪不入,不会说话,见人就打。

同时城市里也出现了大量染着各种怪病的小偷。

毒刃帮的规模在短短几个月内从十几人暴涨到了上百人。

格雷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认真调查。

可惜,上面有上面的规矩,一座城市有四套执法体系:警方、教会、贵族、商会。

四套体系各管各的,互不干涉,互相掣肘。

格雷他们从一开始就处处碰壁。

关于铜化的问题去问治愈教会,教会那边的回答永远是四个字:无可奉告。

关于铜尸出现的那座铜矿,那是波顿矿业商会的产业。

商会的人说里面没有问题,一切正常,那些报告都是贵族派系在造谣中伤,只是商业竞争的技巧。

最终格雷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从各种碎片化的线索中,锁定了一个节点。

一个所有线索都会汇聚到的交叉点。

尼约诊所......凯米夫人.......

伊文站在街角的电气灯下,寒风把他的衣领吹得不断摆动,看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的昏暗的天际线被工厂的烟囱和教堂的尖顶切割成了锯齿状的轮廓。

“凯米夫人......”

“这目标这么大,估计有很多人盯着,我这个小卡拉咪现在过去,那是纯小丑。”

“既然有了明确目标,就先观望。”

“现在最优先的事情,是把魔药喝饱了!让最后两个短板补齐。”

银抗性,电抗性......

这两个负数还是太大了,万一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这两个弱点随时可能要他的命。

而且明知道有铜尸,其他派系肯定准备了电系手段。

他需要更多的魔药材料。

而魔药材料的来源,除了大卫那边的供给之外,还有一个地方。

酒馆!

晚上六点半,伊文和希尔并肩坐在电车的最后排。

车厢座位下的小煤炉的暖气不足,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电车正在往东波顿城的方向开,目的地:马弗里克广场。

“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伊文侧过头问。

希尔靠在座椅上,放松的姿态中满是疲惫。

“还行吧!”

“我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密文,这东西真不是人学的,居然藏在了那厚厚的法律条文里。”

伊文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心疼地说道:“如果太累就先去休息吧,我自己去酒馆。”

酒馆,野生超凡者的聚集地。

在那里不仅可以领取猎杀任务,也可以购买常规的魔物材料。

大卫手里的材料来源,两人之前抓住的那个食尸鬼零件的最终去处,都是那里。

希尔笑了笑地说道:“傻小子!这地方没熟人介绍是进不去的。”

她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节噼啪作响。

“我倒是不累,就是感觉这东西有点污染大脑,我现在本能地都在背诵那些法律条文。”

伊文笑着说:“这说明你真学进去了,师姐。”

希尔笑骂了一声,精神状态明显恢复了一些。

“你小子呢?昨天我听说你已经拿到材料和坩埚了,成功了吗?”

两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的都是一些听上去很常规的东西。

伊文怕吓到希尔,没说实话:“一半一半,今天打算买材料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