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怎么回事?”
一直在观察着林夜的于敬林,已经悄悄留意到了林夜在此时此刻表现出的异常状态。
林夜立于星空之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遥远处漆黑的星空深处。
整张脸都绷着,神情格...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碾过。程朗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指节泛起青白,却未抬眼,只将目光垂落在桌沿一道细微的蚀刻纹路上——那是星舰龙骨合金特有的能量回路印记,细如蛛网,却暗藏百万伏特的脉冲频率。他听见自己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察的冷哼,像冰层下暗涌的裂响。
“贾春韵?”程朗终于开口,声线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尾音却拖出半分金属刮擦般的滞涩,“于老,此人虽为七阶巅峰,但论实战经验、神识强度、乃至对高维空间褶皱的感知能力……”他顿了顿,眼皮微掀,目光斜刺向坐在对面的林夜,“恐怕尚不足以与我同行。”
林夜正用一枚微型引力棱镜把玩窗外掠过的星尘,闻言指尖一捻,棱镜陡然爆开一团幽蓝光晕,映得他半边侧脸冷硬如铸铁。他没看程朗,只将那团光晕缓缓压成一枚薄如蝉翼的刃片,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缕血丝渗出,又瞬间被纳米级自愈阵列封住,连气味都没逸散半分。
“程兄多虑了。”墨修斯忽而插话,袖口拂过桌面,一道全息星图无声铺展,中央赫然是三颗呈品字形排列的褐矮星,星体表面布满蛛网状的暗红色裂痕,“此处并非寻常坐标。沈君辞留下的‘归墟之门’,需以双生共鸣阵激活。一人执‘引星钥’,一人持‘镇渊印’,二者相距不得超过三百光秒,且必须同步踏入引力潮汐峰值点——差之毫厘,门不开,人俱焚。”
徐千影指尖一点,星图上浮出两枚闪烁的符文:一枚是缠绕雷蛇的青铜古印,另一枚则是悬浮于黑洞吸积盘上方的螺旋星钥。“镇渊印”在程朗手中,“引星钥”则嵌于贾春韵腕骨内——那是她十六岁斩杀深渊古兽后,族中长老亲手熔炼其脊髓神经束与陨星晶核所铸,与生俱来,无法剥离。
程朗瞳孔骤缩。
他早知贾春韵腕中有钥,却不知此钥竟需与镇渊印形成量子纠缠态。更不曾想到,墨修斯竟将如此关键之物,交予一个连八阶门槛都未跨过的女子。这已不是信任,而是赌局——赌她能在程朗眼皮底下,守住那柄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钥匙。
“于老。”程朗终于抬眸,视线如刀锋刮过墨修斯眼角的细纹,“您确定,让她与我同赴?”
墨修斯笑容不减,可眼中笑意未达深处:“程兄可还记得,三十年前‘碎星谷之战’?沈君辞曾以一柄仿制镇渊印,引动三颗中子星坍缩,硬生生撕开空间裂缝,救走濒死的贾氏幼女。那孩子……正是春韵。”
空气凝滞如汞。
程朗呼吸微滞。碎星谷——那是太阳系边缘最惨烈的禁地之战,连八阶强者都折损七位。传闻中沈君辞为护故人之后,不惜损耗本源强行改写局部时空法则。若此事为真,则贾春韵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是开启归墟之门唯一的活体密钥。她的血脉里,流淌着沈君辞亲手镌刻的时空烙印。
“原来如此。”程朗缓缓颔首,指尖叩击扶手的节奏却悄然加快,每一下都精准卡在星舰主引擎的脉冲间隙,“既如此,我无异议。”
墨修斯抚掌轻笑:“程兄果然是明白人。”他转向贾春韵,语气温厚,“春韵,此行凶险,你只需紧随程兄,听其号令。镇渊印与引星钥的共振频率,老夫已传入你识海——记住,当星钥发烫时,便是潮汐峰值降临前十七秒。那时,你须闭目,默诵《归墟九章》第三段,一个字都不能错。”
贾春韵垂眸应是,耳后一缕银发悄然飘起,发梢泛起极淡的星辉——那是沈君辞血脉烙印被唤醒的征兆。程朗余光扫过,心口蓦然一沉。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房暗格里那卷残破古籍,其中一页被血渍浸透的批注写着:“归墟非门,乃茧。钥启者,非取宝,实为饲。”
饲?饲什么?
他尚未细想,林夜忽而起身,衣袍掠过长桌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星图上最后一丝光晕。“既然人选已定,”他声音平淡无波,“我建议即刻启程。那三颗褐矮星的引力潮汐,将在七十二个标准时后进入窗口期。而此刻——”他指尖点向舷窗外某处深空,“你们的人,已经到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