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面老者沉默一瞬，忽然抬手，一把抓住自己左眼，毫不犹豫生生剜出！那眼球脱离眼眶的瞬间，并未流出鲜血，而是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液态阴影，迅速拉长、延展，最终凝成一杆通体漆黑、无锋无刃的长枪。枪尖一点幽光，竟是活物般缓缓转动，映照出林夜此刻奔逃的身影——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我拿命拦。”他声音平静无波，长枪倒转，枪尾重重砸向自己胸口。

噗——！

漆黑长枪贯穿胸膛，墨面老者身体瞬间干瘪如纸，所有血肉精气尽数被枪身吞噬。可那杆长枪却愈发幽暗深邃，枪尖幽光暴涨，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幻影——那是一片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的星海，锁链尽头，连接着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恢弘神殿。神殿大门紧闭，门楣之上，镌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灵枢中枢。

“太阳系……从来不是无主之地。”墨面老者声音已近消散，却字字如雷，“灵枢中枢之下，埋着‘镇星碑’。碑文记载——凡聚灵神族踏入此界，即为‘逆灵之种’，当诛！”

话音未落，他干枯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墨色光雨，尽数融入长枪之中。长枪嗡鸣一声，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黑线，直刺聚灵神族眉心！

聚灵神族眼中金芒暴涨，星骨巨剑悍然横斩！

叮——！

一声清越脆响，响彻寰宇。

黑线与剑锋相撞之处，没有能量爆炸，没有光芒迸溅，只有一圈绝对寂静的圆形区域凭空生成。区域内，时间停滞，空间冻结，连光线都凝固成一道道僵直的丝线。黑线寸寸碎裂，星骨巨剑剑锋亦崩开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之中，竟渗出几滴银白色的、仿佛承载着星辰重量的液体。

聚灵神族闷哼一声，左臂星骨剧烈震颤，金纹大片黯淡。他低头看着剑锋裂痕，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不再是傲慢，而是……惊疑。

“镇星碑？不可能！”他声音嘶哑，“那碑早在十万年前就被我族圣主亲手熔铸为‘归墟鼎’，怎会……”

“熔铸？”银袍老者冷笑，寒镜骤然炸碎，万千冰晶化作锋锐冰刃，铺天盖地刺向聚灵神族周身要害，“你们熔的，不过是碑影。真碑……一直埋在你们脚底下。”

他话音未落，赤焰老者所化九首凤凰双翼一合，将聚灵神族与林夜一同笼罩其中。凤凰口中喷吐的不再是火焰，而是赤金色的、凝练如实质的“焚世咒文”，每一个咒文都重若星辰，轰然砸落。

轰！轰！轰！

聚灵神族周身金纹疯狂明灭，硬抗咒文轰击，脚下虚空寸寸塌陷。他咬牙切齿，星骨巨剑再次挥动，欲劈开凤凰双翼——可就在剑锋即将斩落之际，脚下那片早已被他踏碎无数次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

不是塌陷，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起来。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石碑，缓缓自虚无中升起。碑高万丈，碑身粗糙，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贯穿碑体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幽光流转，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镇星碑！

聚灵神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浮现无法掩饰的骇然：“这……这不可能！它已被封印在‘灵枢中枢’最底层，怎会……”

“因为林夜。”墨面老者残留的墨色光雨，在碑体裂痕边缘汇聚，凝成一行血色小字，“他吸收沈君辞生命精华时，无意间激活了碑内残留的‘守碑灵契’。沈君辞……本就是上一代碑灵后裔。”

聚灵神族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林夜背影之上。只见林夜已停步，立于镇星碑裂痕正前方。他右臂青筋虬结，皮肤下隐约可见星辰图腾游走；左手掌心，那枚淡青色符文已然成型，赫然是半个“镇”字！而他眉心，一点幽光正缓缓浮现，与碑体裂痕深处的光芒遥相呼应。

林夜缓缓抬头，迎向聚灵神族惊怒交加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轰鸣：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还觉得……我是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