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系统面板之上闪现的提示，韦恩不由微微点头。
对大麻的使用在美洲印第安人之中已经算是几百上千年的传统。
可以说，在美利坚，印第安人才是玩儿叶子的祖宗。
印第安萨满祭祀之中，往往...
艾琳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点亮的瓷像，金发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柔光，指尖还悬在半空，仿佛刚想抬手打招呼却僵在了中途。她穿的是那条韦恩去年在西雅图艺术节上见过的月白真丝裙——当时她正蹲在街头给流浪猫喂食，裙摆沾了灰，发尾被风吹得扬起，而此刻它被熨烫得一丝不苟，连最细微的褶皱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优雅。她嘴唇微张，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被刺穿的错愕，混着未褪尽的慌乱，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当众截断的羞耻。
韦恩没松开卡米拉的手臂，但指节在袖口下微微收拢了一瞬。
“艾琳？”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稳稳切开了周围嗡嗡的背景音。
艾琳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把那口气咽下去，嘴角向上牵动，弧度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稳定，每一步都踩在社交礼仪最安全的刻度上，“卡米拉总监，久仰大名。”
卡米拉笑了，那笑容温润如初春湖面，却在眼尾处凝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艾琳·科尔女士？《西雅图时报》的首席调查记者？我记得你上个月那篇关于联邦移民拘留中心医疗资源短缺的报道，写得很有力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琳左胸口袋别着的微型录音笔——银色外壳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不过今晚，恐怕不适合谈工作。”
艾琳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那枚录音笔，指腹传来金属的凉意。“当然。”她轻轻点头，目光却始终没从韦恩脸上移开，“我只是……刚好替报社来采写这场筹款晚宴的侧记。以色列儿童基金会，多么高尚的事业。”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听说韦恩先生今晚也发表了非常……独特的见解。”
空气忽然沉了下去。三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由香槟气泡与小提琴旋律勉强维持的浮华表皮，被这句话无声戳破。远处侍者托盘里冰桶里的香槟瓶塞突然“砰”一声弹开，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几米范围内异常清晰。
卡米拉没接话。她只是将挽着韦恩手臂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上滑了一寸，指尖轻轻压在他腕骨凸起的地方，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锚定意味。她转向艾琳，声音依旧柔和，却像裹了细砂：“艾琳女士，你刚才说‘独特’。这个词很有趣。可你知道吗？在ICE西雅图外勤办公室的档案里，‘独特’往往等同于‘危险’，或者‘需要优先核查’。”
艾琳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她当然知道。她查过。三个月前，一份加密等级为“黑鸦”的内部备忘录曾短暂流经她一个在FBI反恐部门做技术支援的旧友邮箱——内容关于一个代号“圣徒”的线人，在南区废弃地铁隧道里单枪匹马解救了七名被人口贩子囚禁的亚裔未成年人，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只有七个孩子颤抖着说出的同一句话：“他身上有光。”
而那个线人的化名，就叫布鲁斯·韦恩。
她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瞳孔深处翻涌的惊涛。“总监说得对。”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失言了。韦恩先生的信仰热忱，令人敬佩。”
韦恩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艾琳，你父亲去年在波特兰医院去世时，我参加了葬礼。他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路加福音》，书页边缘全是咖啡渍。他说，他最后悔的，不是当年辞去神学院教职去当战地记者，而是没教会你，真相不该只靠录音笔和标题党来称重。”
艾琳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周，确实拒绝所有探视，只让韦恩进去待了半小时。出来时，韦恩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个装着褪色蓝布包的小纸袋。她打开后，发现里面是父亲年轻时在贝鲁特拍下的胶片冲洗件——不是硝烟弥漫的废墟，而是孩子们在断壁残垣间踢一只瘪了气的足球，笑脸比阳光更刺眼。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光在裂缝里才最亮。韦恩。”
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端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男人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这边走来。为首那人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一闪——国土安全部（DHS）特别行动组。他们目标明确，停在了韦恩面前，领头者目光锐利如刀，直接越过卡米拉，钉在韦恩脸上。
“韦恩先生，”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霍华德议员刚刚接到白宫紧急通话。总统办公室要求您立刻前往椭圆形办公室进行一次非正式、非记录性的宗教事务咨询。专车已在东门等候。现在。”
卡米拉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非正式？非记录性？白宫直接越级调用一个地方教会的长老？这比肯尼斯·科普兰的私人飞机还要荒谬。她下意识看向韦恩，想从他脸上读出一丝波动。
韦恩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DHS特工，又落回艾琳脸上。他抬起左手，那只一直插在长袍口袋里的手，缓缓抽出。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东西。
不是勋章，不是证件。
是一枚小小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的黄铜齿轮。表面蚀刻着繁复的、几乎看不清的纹路，中央一个微小的、深不见底的孔洞，像一颗凝固的黑色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