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华呼吸一滞。

“签。”西装男人头也不抬，右手缓缓抬起，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满黑鳞的手腕——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粘液，正一滴滴砸在文件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罗华没动。他盯着那截手腕，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李耀的秃鹫爪，沾了毒蝎的毒液，味道不错。”

西装男人猛然抬头！脸上毛玻璃般的模糊瞬间剥落，露出李耀那张因暴怒扭曲的脸——可左眼眶空空如也，右眼瞳孔却诡异地分裂成三瓣，每瓣里都映着罗华惊愕的倒影。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整个人腾空而起，五指如钩抓向罗华咽喉！

罗华不退反进，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扣住李耀手腕内侧一处凸起的骨节——那是罗峰曾无数次在他身上示范过的“擒拿死穴”。李耀动作骤僵，右眼三瓣瞳孔剧烈收缩。罗华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间匕首，刀尖抵住李耀颈动脉，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我爸当年教我，对付疯狗，得先卸下巴。”

李耀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脖颈肌肉疯狂贲张，竟硬生生将匕首顶开寸许！就在此时，整栋大楼灯光猝灭。黑暗降临的瞬间，罗华感到一股灼热气流擦过耳际——是苏玖的念力，像烧红的铁丝，无声无息缠住李耀四肢关节。李耀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挣扎戛然而止，仿佛被钉在虚空中的标本。罗华趁机拧转匕首，刀刃狠狠楔入李耀锁骨下方三寸——那里，一枚嵌在皮肉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咔”地碎裂，爆出一串微弱蓝火花。

“维妮娜派你来的？”罗华压低声音，刀尖微偏，割开李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细小的银色蝎形烙印，“波莱纳斯家族的印记，烫得挺深。”

李耀眼珠疯狂转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苏玖的念力已锁死他全身神经末梢。

罗华收刀，从怀中掏出一个U盘插进桌上终端。屏幕亮起，自动播放一段加密视频：画面里是深海探测器传回的影像——罗峰盘膝坐在青龙破碎的颅骨内，周身裹着流动的金光，正用断刀刮取某种荧光藻类，放入随身携带的钛合金罐。罐身标签清晰可见：【东海特供·辣味海苔酱（试产版）】。镜头拉远，远处海沟深处，数具王级怪兽残骸堆叠如山，每一具都被精准剖开胸腔，心脏位置空空如也——那里，原本该有它们的晶核。

视频结束，屏幕跳出一行字：【想活命？告诉维妮娜，她儿子的骨灰，我拌饭吃了。】

罗华拔出U盘，塞进李耀嘴里，用力一捏下颌。李耀被迫吞咽，喉结艰难滚动。罗华退后两步，抬脚踹翻椅子，发出巨大声响。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刺眼白光倾泻而下。

李耀瘫在地上，嘴角溢血，眼神涣散。罗华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回去告诉她，罗峰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鱼饵。”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微顿，“对了，你左眼眶里的义眼，装的是HR联盟最新款‘蜂巢’监听器吧？告诉维妮娜，下次装，记得选防水的。”

门关上的刹那，李耀眼眶内那只机械义眼突然炸裂，碎片激射，深深嵌入墙壁。他蜷缩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野狗。

同一时间，银棘厅内。

维妮娜死死盯着全息屏上李耀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罗华离去的背影，以及他脚下那滩迅速被地毯吸尽的、带着荧光绿的血渍。她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嘶裂：“取消所有行动！立刻！马上！通知‘影钉’，撤回全部人员！还有……”她手指颤抖着输入一串加密指令，调出家族数据库最高权限档案，光标停在一个尘封二十年的代号上：【代号‘烛龙’——初代基因药剂叛逃研究员，掌握‘涅槃之种’核心数据，生死不明。】

屏幕幽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窗外，一道金色闪电无声劈开云层，直落东南方向。维妮娜踉跄扑到窗边，只见远处天际，一艘通体鎏金的梭形飞行器正撕裂大气，船首刻着一条盘绕九圈的衔尾蛇——蛇眼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罗峰太强。是罗峰背后，站着一个能把王级怪兽当食材、把HR联盟当玩具的……非人存在。

而此刻，深海万米之下，罗峰正用断刀剔除青龙脊椎末端最后一块软骨。金光包裹着他，隔绝高压与寒流。苏玖坐在一块悬浮的玄武岩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龙晶核，晶核内部，无数星辰正在坍缩、重组，形成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

“下一个饵，撒哪儿？”罗峰头也不抬，刀尖挑起一缕荧光海藻，“维妮娜的家族，还是……HR联盟总部？”

苏玖抬眸，目光穿透厚重海水，望向地表某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建筑——那是HR联盟亚太总部，玻璃幕墙映着整片夜空，像一只冷漠的巨眼。

“不急。”他轻笑，掌心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先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问题儿童’。”

光，自深海升起，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