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铃铛，早在李威出生前就锁定他了。”老人叹口气，“你哥不是杀他，是替铃铛执行备案。就像……法官敲锤。”

母亲忽然开口：“周伯，他现在在哪？”

老人望向窗外——那里本该是漆黑的夜空，此刻却悬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星球，表面沟壑纵横，隐约可见城市轮廓。

“他在补课。”老人说，“补一门叫‘规则’的课。老师是苏玖，教材是整个多元宇宙。”

罗华猛地攥紧拳头：“我要跟他一起学。”

老人摇头：“你学不了。你没进群资格。”

“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坏。”老人笑了，“聊天群只收问题儿童。你太乖了，连偷吃零食都要先问妈妈。”

罗华愣住。

母亲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爸当年也是这么进群的。”

“我爸？”

“对啊。”母亲啜了一口茶，眼神悠远，“你爸第一次杀人，是在你哥三岁那年。他杀了七个想绑架你哥的佣兵，把尸体埋进后院梧桐树下。那棵树，每年秋天落叶都是血红色。”

罗华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那棵梧桐总在暴雨夜渗出暗红汁液；难怪自己每次发烧，梦境里都有铁锈味；难怪马符咒治得好瘸腿，却治不好他夜里反复听见的、指甲刮擦树皮的声音……

“妈，爸他……”

“他早就不在地球了。”母亲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他跟苏玖打了个赌——赌你哥能不能活过十八岁。输了，他就去给群主当保洁员；赢了……”她顿了顿，从颈间摘下一根红绳，“赢了，他就把这东西留给你。”

红绳末端系着一枚铜钱，正面铸“开元通宝”，背面却是陌生铭文：【潮汐锚点·坐标0734-β】。

罗华刚要细看，铜钱突然发烫，表面浮起一层水波纹，纹路里游动着无数微小青龙——正是被罗峰斩杀的那只王级怪兽的幼生形态。

“它在孵化。”母亲轻声道，“等你哥回来那天，就是它破壳之时。”

此时，整栋别墅灯光齐亮。

不是电灯，是萤火。

成千上万只蓝翅蜻蜓从四面八方涌来，停驻在墙壁、天花板、窗棂上，翅膀振动频率完全一致，合成一段古老歌谣：

“潮涨潮落潮不息，

龙生龙死龙不熄。

一念成群一念劫，

半盏茶凉半盏血。”

歌毕，所有蜻蜓振翅升空，在屋顶上方组成巨大符文——正是聊天群LOGO：一只衔着齿轮的渡鸦。

罗华仰头望着，忽然觉得手腕内侧那道黑瞳，正在轻轻搏动，像一颗等待破土的心脏。

而千里之外，太平洋海沟最深处。

苏玖把最后一罐可乐空罐捏扁，随手扔进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传来密集的金属刮擦声——仿佛有无数巨型机械臂正在组装什么。

他转身，身后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阶梯，直通幽暗尽头。

阶梯尽头，一扇青铜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缝里涌出的不是光，而是声音：亿万种语言同时诵读同一段经文，每个音节都让时空褶皱。门楣上刻着两行字：

【此门之内，无生无死。

此门之外，非人非鬼。】

苏玖迈步向前，身影即将没入门内时，忽然停住，回头一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罗峰刚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他打了个响指。

虚空浮现一行燃烧的文字：

【@全体成员

新副本载入中：

《规则黎明》

难度：∞

奖励：群员权限升格×1

警告：本次副本禁止使用现实时间线锚定技能。

——另，欢迎新人‘周伯’加入。】

文字下方，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三个少年站在废弃福利院门口，中间那个穿蓝布衫的，正偷偷往嘴里塞糖纸包着的梅干菜肉饼。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在洇开：

【拍摄时间：公元2025年7月23日

地点：沪海市第三福利院

摄影师：罗洪（备注：此人已于三分钟前，在平行世界线中，正式成为极限武馆第七位‘镇馆战神’）】

海沟彻底沉寂。

只有那扇青铜门，无声开合，开合，开合……

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