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维妮娜听见自己颈动脉爆裂的脆响。镜中七只狗同时炸开,血雾弥漫。她低头,看见自己西装口袋里掉出一张旧照片:李威十岁时骑在青龙背上合影——那是罗峰用精神念力伪造的“证据”,此刻正被沥青浸透,显影出一行小字:【青龙食子,波莱纳斯灭族】。
她终于明白罗峰为何假死。这不是钓鱼,是布网。青龙是饵,李耀是线,而她维妮娜,才是罗峰要拖进深渊的网眼。
大厦外,整座江南基地市骤然断电。十万盏路灯同步熄灭,唯有一束冷光打在HR联盟巨幅广告牌上——原本维妮娜微笑代言的护肤品广告,此刻被替换成罗峰持刀劈开海啸的全息影像。海水在光影中翻涌,浪尖凝结成冰晶文字:【欢迎来到,罗峰的葬礼】。
黑暗里,无数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群里消息刷屏:
【@苏玖 群主,鱼上钩了,但网眼太大,漏了三条。】
【@罗峰(已注销) 放心,漏网的,是留给青龙的伴手礼。】
【@洪 东海裂缝检测到空间涟漪,疑似高等文明观测设备启动。】
【@雷神 刚收到情报,HR联盟欧洲总部,三十七位长老昨夜集体暴毙,死因——被自己养的毒蜘蛛反噬。】
罗华瘫坐在废墟里,手里攥着那枚冷却的蜂群核心。隧道深处传来沉闷撞击声,像是巨型生物在啃噬混凝土。他抬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位置诡异地多了一颗幽蓝星辰——那是苏玖用青龙残魂炼化的“星图坐标”,正无声旋转,将整个地球纳入狩猎范围。
远处,一辆改装过的磁悬浮车悄无声息滑过别墅残骸。车窗降下,露出罗峰半张脸,战甲破损处渗着淡金色血丝。“小华,”他声音带着海风咸涩,“哥的传承快完成了。等我回来,带你去摘北极星。”
车灯亮起,照见后座蜷缩着的青龙幼崽——通体青鳞,额角却生着两枚细小金角。它舔舐着罗华沾血的手背,舌尖传来微弱电流,像一道永不熄灭的闪电。
罗华忽然笑了。他捡起地上半截断刀,刀身倒映着满天星斗。远处,太平洋海沟深处,一座由王级怪兽骸骨堆砌的祭坛正缓缓升起,祭坛中央悬浮着呼延博遗留的青铜罗盘,指针狂转,最终停在“地球”二字上,开始滴血。
血珠坠入海沟,化作亿万条发光水母,游向七大洲每一处人类聚居地。它们携带的不是毒素,而是罗峰剥离的、尚未完全融合的呼延博基因序列——只要人类接触,就会在梦境中看见同一片星空,听见同一段古老歌谣。
真正的传承,从来不在某个人身上。它在血脉里,在恐惧里,在所有被罗峰“杀死”过的人睁眼时,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星空的幽蓝。
而此刻,罗峰驾驶的磁悬浮车正驶向昆仑山巅。车顶敞开,苏玖静立其上,衣袖猎猎。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三颗跳动的心脏:李耀的、维妮娜的、以及青龙幼崽的。三颗心脏搏动频率渐渐同步,迸发出刺目金光。
“接下来,”苏玖望向云海翻涌的东方,“该钓最后一条鱼了。”
云层之下,华夏武者联盟总部,洪正擦拭着雷神送来的断刀。刀锋映出他鬓角新生的白发,也映出窗外——一只青鳞巨爪正缓缓撕开大气层,爪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化作燃烧的流星雨,精准坠向全球三百二十七座HR联盟分部。
罗峰的葬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