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萨戈·阿特金的城堡地窖里，有三百具冷冻舱。舱内躺着的，全是被摘除脑干却维持心跳的武者。他们的神经末梢连着阿特金的精神网络，成为他修炼‘千魂噬神诀’的养料。”苏玖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尼赫鲁办公室保险柜，存着三十份‘自愿捐献协议’，签名全是伪造的。她把孤儿院的孩子改造成精神念师试验品，活体解剖记录写满十七本笔记。”

洪缓缓站直身体，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一滴血，渗入裂缝：“所以……你是在清理？”

“清理？”苏玖轻笑一声，抬手拂过额前碎发，“不，我在拔刺。HR联盟不是一根扎进人类脊椎的毒刺，而你们……”他目光扫过两人，“是唯一还能握住手术刀的人。”

风卷起碎石，打在断裂的玻璃幕墙上，叮当脆响。

“洪，你创立极限武馆时，说要‘以武止戈’。可如今武馆高层每月收受HR联盟三亿信用点，默许他们安插眼线进入新人训练营。”苏玖踱步至洪面前，距离不足半米，“雷神，你雷电武馆的‘雷霆净化舱’，技术参数与阿特金实验室的‘神经剥离器’完全一致。你们真以为，自己干净？”

雷神呼吸一滞。

“但你们还没底线。”苏玖忽然伸手，按在洪左肩伤口上。一股温润暖流涌入，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蚀纹消散无踪。“你们会愤怒，会痛苦，会为无辜者流泪。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不是完美无瑕的神像，而是带着伤疤继续奔跑的战士。”

他收回手，袖口微扬：“明天上午九点，极限武馆总部，我要见所有行星级以上议员。雷神，你带人查封HR联盟十二处秘密基地，名单我稍后发给你。记住，只抓活的，证据链必须完整。若有人试图销毁数据，格杀勿论。”

洪深深吸气，星穹领域余光在他瞳孔深处明灭：“你到底是谁？”

苏玖望向天际渐散的乌云，云层缝隙漏下一束阳光，恰好落在他肩头：“一个路过此地的旅人。顺手，帮你们把屋顶漏雨的地方补上。”

话音落，他身影淡化，如水墨洇开，转瞬消失不见。原地唯余一缕清风，卷起半片焦黑龙鳞，飘向远方。

洪与雷神伫立良久。

良久之后，雷神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畅快：“原来……我们一直跪着，却以为自己站着。”

洪抬起银枪，枪尖指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声音低沉而坚定：“传令——即刻起，极限武馆全员戒备。所有议员，明日九点前必须抵达总部。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市，“通知全球媒体，就说HR联盟涉嫌反人类罪，已被两大武馆联合取缔。从今天起，地球武者，只认两条规矩：一，不得以武力胁迫平民；二，不得参与任何形式的人体实验。违者，废其修为，逐出武道。”

雷神颔首，掏出通讯器按下加密频道：“雷电武馆，启动‘净界’预案。所有分部即刻接管本地治安权，重点保护孤儿院、养老院、学校。另外……”他声音微沉，“调取阿特金城堡地窖监控备份，我要亲眼看着那三百个孩子，一个不少地送进医疗舱。”

风渐大，吹散硝烟味。

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废墟边缘。车窗半开，苏玖坐在后排，手里捧着刚买的零食袋，正拆开一包薯片。咔嚓，酥脆声清脆悦耳。他嚼着薯片，望着窗外重建中的城市，目光平静无波。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

【群名：问题儿童聊天群】

【群员：杨间（已阅）】【罗峰（已阅）】【苏玖（在线）】

【杨间：听说你昨天把HR联盟捅穿了？】

【罗峰：+1，顺手帮我把家里那个老管家也清了，他偷偷往我茶里加致幻剂。】

【苏玖：（图片：一包薯片）】

【苏玖：尝了，这个世界的零食，比域主级秘境里的灵果还香。】

【杨间：……你管这叫顺手？】

【罗峰：下次带我一个？我也想试试薯片配龙息是什么味道。】

【苏玖：行。不过得先教你怎么用精神念力把番茄酱挤成直线。】

【杨间：滚。】

苏玖笑了笑，把最后一片薯片扔进嘴里。窗外，朝阳彻底跃出云层，金光泼洒大地，照亮断壁残垣间悄然钻出的嫩绿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