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的隧道在伊恩眼前再次打开。

这一次不是上次那种平稳的、带着温度的光滑通道,而是更猛烈的,更颠簸的感受,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没拧紧盖子的洗衣机里。

光带在四周炸开,红的蓝的紫的金的,交织在一起,伊恩感觉,这仿佛有人把一整个万花筒砸碎了撒进了风里。

“可我没有开发出属于自己的血轮眼啊!这些万花筒对我没用!”伊恩的眼睛被晃得睁不开,他一只手抓着老校长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突然被选中成为了宇航员发射上了天。

“带个人穿越时间就这么难受吗!”

他在通道里翻滚。

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前,胃在翻涌,但伊恩忍住了,因为吃进去的食物都是属于他的热量。

是长高的养分。

绝对不能便宜任何人......或者通道。就在伊恩靠意志力和信念支撑的时候,他看到那些画面又开始闪了。

这一次不是从1991年往后倒,是从他离开的那个时间点,往前推。一百年来,那些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在课本上读到过的,在幽灵的闲谈里听过只言片语的大事件,在一瞬间全部摊开在他面前。

一本被风吹乱了页码的书,在他眼前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看到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塔顶被邓布利多击败,老魔杖从他手里飞出去的时候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尾。

他看到格林德沃的追随者在大审判中低下了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追随者在镜头前只剩下不甘和难以置信。

“为爱痴狂的恋爱脑格林德沃。”

巫师的历史,终归只是这个世界的角落,伊恩再次复习了地球历史,他看到了一战前往了法国参战的胖子。

凡尔登战役里,胖子每分钟干掉的人,都足够伏地魔攒几辈子,整个战争里,胖子就干掉了相当于巫师界全部人口的敌人。

而如此一个屠夫。

还能笑着开甜品店。

“这心智,我不如啊!”

伊恩也有些感慨。

他还看到了一战的战壕从瑞士边境一直挖到英吉利海峡,几百万人蹲在地底下,像一群被困在洞里的老鼠。

二战时期。

更是可怕。

伦敦被炸平了一半,人们在防空洞里挤在一起,手电筒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魔法的力量在钢铁美学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太空竞赛,火箭拔地,人类第一次踏上月球......那些画面从他身边掠过,快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随后。

通道收窄了。

所有光都暗了下去。

“不讲武德!”伊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推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后背拍了一掌,把他从隧道里弹了出去。

小巫师的脚踩到了地面,这一次比之前稳得多。

“回来了么!”

伊恩环顾四周。

草地,还是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月光照在草坪上,照在他脚边,照在他肩上的老校长身上。

他把老校长放下来,让对方的身体靠在草坪上。只见,阿不思的白胡子垂到胸前,呼吸浅得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火苗在风中微微地颤着。

“看起来还能活一段时间。”伊恩弯腰看着那张苍白的、满是皱纹的脸,确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才直起身。

“欢迎回来,伊恩。”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已经站在不远处,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球场边缘的阴影里。

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下巴的轮廓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果然,我就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他的目光落在伊恩身上,又落到伊恩脚边那个躺着的老人身上。

停了很久才抬起来。

“教授,什么叫我能做到这一点?”伊恩歪了一下嘴,“你的能力才bug,讲真,这个版本不允许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小巫师果然还惦记着对方的穿越手段。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嘴角动了一下。:少贫嘴吧,现在,趁着没有人看到,赶紧把我们校长的身体送到校长办公室。那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存放身体的地方——如果历史的潮汐落下后,阿不思还需要他的身体的话。

他的话带着一些深意。

伊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如果还需要?”

对此,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没有回答。他弯腰把邓布利多从草地上扶了起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

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

“走吧。”

两个人沿着城堡边缘的小路走,避开了所有亮着灯的窗户。夜风把他们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城堡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塔楼的尖顶刺穿了云层,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一路上没有遇到人。他们从侧门进了城堡,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上了旋转楼梯。画像们醒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从画框里探出头来,有人把旁边的画像推醒了。一个戴假发的老头瞪大了眼睛。

“阿不思——这是阿不思——他怎么了?”

“他死了吗?”

“不,他还在呼吸。但他闭着眼睛。”

“他是不是喝酒了?”

“阿不思不喝酒。”

“他以前喝过。1945年那次,他喝完了一整瓶火焰威士忌。”

“那是庆祝,不是酗酒。”

“反正现在也不像庆祝的样子。你们看看他的脸色,白得像——”

“闭嘴吧。”

画像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伊恩没有停下来。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没有停下来。他们穿过最后的旋转楼梯,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石像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那柄长斧。

伊恩走过去的时候,石像看了他一眼,两只石头脚同时离地往旁边蹦了一步,自己选择了为伊恩让路。

石像后面的墙壁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旋转楼梯。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看了伊恩一眼,没有说话。

伊恩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一定是我的面子果实养成了。”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在感慨惊叹,实际上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过多追问,也没有调侃小巫师的想法。

看得出来,目前的这位教授心情有些沉重。

他们走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石壁上跳动着,照亮了书桌、书架、那些历代校长的画像,还有房间正中央那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