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箭尖撞在水火棍上,爆出一星火花!
李逵只觉虎口一震,手腕发麻,那支箭竟被硬生生崩得倒飞出去,“噗”地钉入身后一名禁军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喉头汩汩冒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李逵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好箭!再来!”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已至!
这一回他不格挡,反将水火棍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借势腾空翻起——箭擦着靴底掠过,带起一溜火星。他半空中拧腰旋身,水火棍兜头砸下,把刚拔刀欲劈的禁军连人带刀砸成两截!肠肚横流,脑浆溅了三尺远!
“杀——!!!”
鲁智深吼声如雷,镔铁禅杖扫开三名甲士,脚下踩着一具尸体高高跃起,禅杖自上而下,轰然砸向马军前锋!那小将刚搭第三支箭,忽觉头顶风声裂帛,抬眼只见一座黑塔压顶而来,仓促间横弓格挡——
“咔嚓!”
枣木硬弓应声折断,禅杖余势未消,顺势砸中肩甲,登时凹陷下去,锁骨碎裂声清脆可闻!小将惨叫未出口,便被鲁智深一手揪住领子抡了起来,狠狠掼向地面!泥尘炸开,他半个身子嵌进青砖缝里,口鼻喷血,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马军骤然失了主将,阵型大乱。
武松双刀早已染成赤红,刀光如雪,专削膝踝。他矮身疾进,刀锋贴地横切,三匹战马齐齐断腿,悲鸣掀翻 riders;他踏马背腾跃而起,一刀劈开当先骑兵头盔,刀尖自下颌贯入天灵,血箭激射三尺高!落地时足尖一点尸首,反手又是一刀,削断后方骑士握缰之手——五指齐根而断,兀自攥着缰绳,在空中抖了三抖才坠地。
扈三娘枪出如龙,银光点点,专刺马眼、喉管、腹胁。她胯下无马,却比有马更狠——身形灵动如燕,枪尖吞吐似毒蛇信子,一枪挑穿甲士咽喉,顺势拧枪杆绞断其颈骨;再一枪斜刺马腹,战马前蹄跪倒,她足尖点鞍纵身跃起,枪尾横扫,砸碎另一骑面门!她边杀边退,目光始终黏在薛霸方向,枪尖滴血未坠,步法沉稳如山岳移动。
花宝燕立于西水门箭楼高处,弯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她左手扣三支雕翎,右手挽弓弦,一息三发,箭箭夺命:第一箭钉入指挥旗手咽喉,旗杆轰然倾颓;第二箭穿透盾牌缝隙,射穿盾后校尉左眼,箭镞自后脑透出;第三箭追射奔逃传令兵后心,箭尾犹在颤动,那人已扑街毙命。她鬓角微汗,呼吸匀长,睫毛低垂,神色冷峻如霜刃出鞘。
石宝终于抢到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跃上,劈风刀横于鞍前,左脚勾镫,右脚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裂云!他借势腾空,一刀劈向围攻薛霸的五名禁军——刀光乍起如惊电破空,五颗头颅齐刷刷离颈飞起,脖腔喷血如泉,尸身尚在原地晃了半息,才轰然倒塌!
薛霸正被三杆长枪围住,狼狈招架,忽见石宝天降神兵,心头大喜,扯着嗓子吼:“石兄弟!好样的!”
石宝落地未稳,却听耳畔风声急响,斜刺里一杆铁枪毒蛇般刺来,直取太阳穴!他本能侧头,枪尖擦着耳轮刮过,带下一片皮肉,血珠飞溅!他怒极反笑,劈风刀反手一撩,刀锋顺着枪杆削上,削断对方四指,再顺势劈开胸甲,刀锋没入肺腑,抽刀时带出一蓬热气腾腾的内脏碎块!
那人嗬嗬两声,瘫软跪倒。
石宝抹了一把耳朵上的血,啐了一口:“狗日的,偷袭老子?”
这时杨林朴刀翻飞,护在薛霸右侧,替他挡下两记重锤。他喘着粗气笑道:“哥哥莫慌,小弟来了便是你的左膀!”
薛霸大笑:“好!那我便是你的右臂!”话音未落,忽见前方烟尘滚滚,又一支兵马杀至——黑甲森然,旌旗蔽日,当中一杆大纛迎风猎猎,上书四个擘窠大字:
【殿前司·铁鹞子】
薛霸瞳孔骤缩。
铁鹞子!
大宋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全军三千,皆披三层叠甲,人马俱覆铁鳞,冲锋如墙而进,所向披靡!太宗朝曾以五百铁鹞子破辽军八千铁林军,斩首七千余级,尸填沟壑,血浸黄沙!
而今,这支部队,竟被调来围剿他们?
“糟了!”戴宗脸色煞白,从袖中抖出一封密信,手指颤抖:“我早该想到……蔡京昨日递了三道枢密院札子,调西京留守司兵马入京协防……铁鹞子本驻洛阳,昨夜寅时已抵开封外三十里!”
薛霸咬牙:“狗官!阴魂不散!”
话音未落,铁鹞子前锋已至百步之内!战马铁蹄踏地,震得青砖簌簌掉灰,甲叶相击,哗啦如潮涌浪啸!为首一员猛将,面覆青铜鬼面,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手中一杆丈二钩镰枪,枪尖寒芒吞吐,映得人眼睛生疼!
“薛霸!你杀官劫囚,罪不容诛!”鬼面将军声若金铁交击,“今奉圣谕,格杀勿论!尔等束手就擒,尚可留个全尸!”
薛霸呸地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抄起水火棍,棍尖杵地,一字一顿:“爷——的——尸——,——要——是——全——的——,——那——还——叫——薛——霸——?”
他忽然暴喝:“石宝!杨林!扈三娘!武松!鲁智深!李逵!戴宗!花宝燕!——听令!”
七人闻声,或收刀、或停枪、或勒马、或搭箭,齐齐望来。
薛霸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陡然压低,如地火奔涌前最后一刻的寂静:“不是杀出去——是‘撞’出去!”
“铁鹞子重甲笨重,转向迟滞!我们不退、不绕、不避!就盯准他们阵脚最薄处——左翼第二列,马腿未覆甲的缺口!”
他猛地指向那处:“石宝!劈开第一道甲隙!杨林!补刀断缰!扈三娘!枪挑马眼!武松!砍马腿!鲁智深!砸马头!李逵!跟在我后面,水火棍给我往死里砸人脖子!戴宗!你跑得快,去牵制中军旗鼓手!花宝燕——”
他顿了顿,望向箭楼之上那抹飒爽身影,声音微哑:“射他鬼面!”
花宝燕眸光一闪,三支箭已搭上弓弦,弓臂缓缓拉开,指尖绷紧如弦,弓弦嗡鸣不止。
鬼面将军冷笑:“不自量力!”
他一挥钩镰枪,铁鹞子阵列轰然加速!三百铁骑排成楔形,如一道黑铁洪流,碾向人群!
“——撞!!!”
薛霸第一个冲了出去!
不是迎敌,而是斜线疾冲——直插铁鹞子左翼第二列与第三列之间的狭窄缝隙!他速度极快,水火棍拖地划出长长火星,身后七人如影随形,八道身影撕裂空气,悍然撞入钢铁洪流!
“嗤啦——!”
石宝劈风刀劈开第一层甲片,火星四溅!刀锋卡在甲缝里,他怒吼一声,双脚蹬地,硬生生将那铁鹞子连人带马掀翻!战马哀鸣倒地,压垮后方两骑,阵型顿时一滞!
杨林朴刀翻飞,专剁缰绳、马镫、皮带!三刀斩断,一骑失控撞向邻骑,铁甲铿锵相撞,火花迸射,两名骑士滚落马下,被后方铁蹄踏成肉泥!
扈三娘枪尖如电,刺!刺!刺!三枪连发,尽数扎入马眼!三匹战马癫狂嘶鸣,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狠狠甩飞,撞翻身后同伴!
武松双刀如雪,矮身疾进,刀锋贴地横掠——“噗噗噗”,三匹战马前腿齐断!马身轰然前扑,将整列骑兵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