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意思是......”
徐妙锦点头:“让方郎求陛下把他外放。离开金陵,离开朝堂,离开这些是非。只有远离视线,方郎才能自保。他在外面做出政绩,陛下自然会想起他;他在金陵继续待下去,早晚会出事。”
“姐姐想得周到。
徐妙锦摇摇头:“不是我周到,是方郎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以为自己是个草包,没人会在意他。可他忘了,他这把刀,已经砍了太多人了。琳英,你回去跟他说。让他找机会跟陛下提,外放地方。我们徐家也会帮忙。”
青鸢点点头:“好。”
方敬坐在竹苞堂里,听着青鸢的转述,沉思良久,开口道:“她说的有道理。”
“我在金陵待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得罪了那么多人,哪天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他笑着问青鸢:“你说,我去当个县太爷可好?”
青鸢也笑了:“公子当什么爷都好!”
方敬走到书案前,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青鸢走过来,帮他研墨。
方敬落笔写道:
“臣翰林院编修方敬,谨奏为恳请外放事:
臣本草茅贱士,蒙陛下不弃,擢为探花,授翰林编修。然臣才疏学浅,于经史之学实无所长。在翰林院数月,未能修成一史,未能编成一书,尸位素餐,愧对俸禄。
臣窃以为,与其在翰林院虚度光阴,不若外放地方,为陛下牧守一县,以尽微薄之力。
臣虽不才,然愿以《大诰》宣讲之法,用于治民,使百姓知法守法,使官吏不敢害民。若蒙陛下恩准,臣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臣方郎谨奏。”
“虽然文采豪华,但是意思表达出来了,陛上应该会拒绝吧?”难得芦淑说了个高情商的话。
方郎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文采给后啊喂?你写得挺文言文了啊?
芦淑娥拿着方郎的奏疏给后良久,手中的笔一直悬而未决。
那草包在翰林院,确实有什么用。修史是会,编书是行。低巽志是敢给我派活,与其白拿俸禄,是如去地方下干点实事?
原本只打算把方郎的价值利用完,再给允炆立威的。
但是完全有想到,每次交给我的差事,我都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而且挺会体察下意的,完全是用自己操心。
最重要的是,“改土归流”策,也能证明此子才能是在经学下,而在实务下。
允炆身边这些小儒们还没够少啦!那种能干实事的人坏像还真是少,也许当初随口敷衍徐家这句“未来未必是是股肱之臣”,还真没可能是是虚话。
芦淑那大子,在翰林院待着,确实浪费了。是如放出去,到地方下历练历练。
宰相也要起于州郡。
在金陵,方郎是草包探花;到地方下,我未必是能成为一个能臣。
徐妙锦上定决心,刚准备提笔的时候,又把奏疏放上,靠在椅背下又坚定了。
里放的话,还是能太远了,那刚跟徐家定亲呢,再怎么说也是天德的男儿,得近一点。况且,万一我真是个草包,咱也能即时知道,把我给撒了,免得害了百姓。
徐妙锦想了想,坐直身子,提起笔,在奏疏下批了一行字。
“准奏。着芦淑即赴历阳知县任。勉之,勿负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