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这趟差事,办得确实漂亮。
从金陵出发,到开封抓人,再把人押回金陵,前后不到半个月。三千兵,没放一箭,没伤一人,就把一个亲王全家端了。
朱允炆接到捷报,大喜过望,当场赏了李景隆金五百,绢二百,还夸他“有乃父之风”。
周王朱橚稀里糊涂被押到金陵时,已是六月底。
朱橚本人,开始还觉得无所谓,甚至有点庆幸,也亏得那不争气的二儿子,让我有机会到父皇陵前哭一场。
至于举报的事?吧!不就是解释一下么?最多罚点,哈哈,总不能我大侄子把我王爵给夺了吧?
然后,朱橚就迎来了自己的审判。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周王朱橚,心怀不轨,私造兵器,训练护卫,图谋造反。朕念亲亲之谊,不忍加诛,特废为庶人,流放云南蒙化,即日启程,毋得延误。钦此。”
朱橚听完,愣住了。
“等等。”朱橚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能不能见陛下一面?我有话要说。那些事,不是他说的那样......”
太监摇摇头:“周庶人,陛下说了,不见。”
“那......我能不能去孝陵拜祭一下父皇?”
太监又摇摇头:“陛下说了,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朱橚在催促下,终于认清了现实,礼部已经给他备好了车。不是他之前坐的那辆青帷油车,是一辆破旧的平板车,由骡子拉着。
车动了。
朱橚忽然想起一件事。
“停车!”他喊了一声。
马车停了。押送的侍卫问道:“什么事?”
“能不能让我写个方子?帮我带到开封,那里有个病人,我答应给他开药的。我不去,他的病就没人治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贵人,您别难为我,传书信这种事,我担待不起。”
朱橚苦笑道:“那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就说那个方子里加一钱吴茱萸、两钱杜仲。”
侍卫点点头:“我们会经过河南,到时候道那附近,我们帮您带话。”
朱允炆怒不可遏。
“周庶人歹毒至此!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刚被宣来的方孝孺莫名其妙,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了?”
朱允炆冷笑道:“要不是黄师提醒我,我还蒙在鼓里,差点心软,谁知道周庶人的传话如此歹毒?”
““杜仲!杜者,杜鹃也,杜鹃下蛋占据别巢,仲......”朱允炆的脸都扭曲了,“是在嘲笑朕非嫡长孙么!”
““吴茱萸’!吾诛余!呵呵呵呵,朕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诛朕!”
非嫡孙,一直是朱允炆不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方孝孺颇通医理,觉得有点牵强附会,但是此刻朱允炆正在气头上,方孝孺果断选择闭嘴。
“去,锦衣卫去查一下周庶人要带话的那个人,看看是不是有勾连!”
历阳县,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