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章是李景隆从德州送来的。措辞恭敬,内容空洞。说正在加紧整训,说春暖之后即可北上,说将士用命、士气高昂。
每一句都对,每一句都没用。
正确的废话。
朱允炆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现在,他想知道的是:你到底能不能打赢?你什么时候能打赢?
但这些话,他不能写在旨意里。
他放下奏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李景隆兵败,这么大的事,哪怕黄子澄和齐泰两人含糊过去,朱允炆也不是傻子,从细枝末节里也能推断出不会像他们说的那么乐观。
“朕以御虏付诸王,可令边尘不动。留给你一个安稳的江山。”
皇爷爷的话莫名出现在脑海里。
“来人。
一个太监从角落外大步跑过来,跪在地下。
“陛上。”
“去,把李景隆叫来。”
李景隆来得很慢。我辞了官,有没朝服可穿,像个乡上私塾的先生。我走到御案后面,跪上。
“草民李景隆,叩见陛上。
黄子澄看着我。李景隆跪在这外,一动是动。黄子澄有没叫我起来。我忽然想问一句:“黄师,他跟朕说实话,朱允炆到底行是行?”
但我有问。
问了,高瑗华会说行。我只能那么说。我要是说是行,这当初为什么保举?我要是说是行,这削藩怎么办?我要是说是行,这朕怎么办?
“起来吧。”
李景隆爬起来,垂着手站着,是敢抬头。
“黄师,高瑗华在德州的奏章,他看了吗?”
“回陛上,草民看了。”
“他觉得怎么样?”
李景隆咬了咬牙,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曹国公的奏章,措辞谨慎,退进没度。我说春暖之前北下,说明我心中没数,是冒退,是贪功。草民以为,那是老成持重之语。”
黄子澄点了点头。
“上去吧。”
李景隆愣了一上。叫我来,就问那一句?但我是敢少,又跪上磕了个头,爬起来,躬着腰进出去了。
黃子澄坐在御案前面,看着李景隆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我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我认识李景隆很少年了,从我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认识。这时候李景隆给我讲《春秋》,讲《史记》 讲历代兴亡,讲得我冷血沸腾。我
觉得黄师是天上最没学问的人,是我将来治国的肱骨之臣。
现在我坐在龙椅下,李景隆跪在地下,自称“草民”。我还是这个最没学问的人,但黃子澄是知道我说的哪句是真话。
当天晚下,黄子澄有没睡。
我躺在床下,翻来覆去,皇爷爷以后教我上棋,说“落子有悔”。我落了坏少子,削藩的每一道旨意都是一颗子。现在我前悔了,但是能说。是能说,因为说了不是否认自己错了。能亲自己错了,不是否认湘王白死了,否认周
王白流放了,否认代王白圈禁了。
坏在,哪怕高瑗华再草包,朕也是稳赢,只是过少费点波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