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榑见方敬走出来,脸色变得有点尴尬,见方敬朝他拱拱手,朱榑也下意识回礼。
没办法,地位太高了。
小胖子虽然地位也高,但是齐王毕竟是他的长辈,包括朱进殿后的跋扈模样,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想压一压胖子的。
但是方敬不一样。
倒不是他的官职多高,朱抬出难,认为自己被奸臣所害的话,那就必须认方敬算是天下藩王的恩人,最起码是自己人。
毕竟,当年在削藩气势汹汹的情况下,方敬是第一个站出来问建文“湘王何罪?”的人,而且他们也自然清楚,方敬在靖难过程中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说句实话,方老爷要是向藩王行个礼,一般一点的藩王都得稍微侧点身。
“方侍郎?有何见教?”
“殿下,见教不敢当,臣刚才只是有感而发。殿下刚才怒喝我辈欲效建文杀殿下......这话有点太重了,臣不得不站出来了。”
“哦?请方侍郎详谈。”
方敬直视着朱榑:“当初建文君御极,先削周王,再削湘王、代王,才到您齐王。臣当年在朝堂上,以代王之最,反诘建文,问其湘王何罪,建文嗫嚅不能言。恕臣直言....……”
“若是当年先削的是齐王,而不是湘王,臣是不敢说出‘齐王何罪?’的,若是一问,那建文定然大喜,认为我是在配合他呢。”
朱榑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你......你!”
“殿下!今日弹劾殿下的,不是黄子澄齐泰,不是朝中某一个人,是您封地的本地官员!是青州之乱的流民!若不信他们,难道信殿下吗?”
朱樽终究是色厉内荏,忍不住反驳:“方敬,你是什么意思?陛下当年登基,可是明确对孤……………”
方敬直接打断:“殿下,陛下当年对你的承诺自然是真的,而且,殿下刚才口口声声说‘奸臣欲杀殿下”,可是......刚才御史不过是念几封弹劾而已,谁要杀殿下了?莫非不是......殿下也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死罪?”
“大殿下召殿下入京,是为了查明青州民变的缘由,给天下一个交代。殿下到了金陵,无人对殿下用刑,无人将殿下下狱,殿下依然站在这里训斥满朝文武。这叫‘杀你吗?”
说完,方敬后退一步,重新拱手:“臣言尽于此,殿下请自思之。”
朱榑哑口无言,心虚道:“方敬,你是读书人,孤不跟你做口舌之争。
在场一阵骚动。
方敬心花怒放:有人说我是读书人啦?
“殿下谬赞......”
朱榑莫名其妙:“谁赞你了?孤不和你们絮叨,高炽,七叔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你七叔?”
朱高炽大喜,朱樽被方敬说的心乱了,此话一说,再无回旋,他只要一出朱高炽如何处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低姿态,若是一直强项的话,说真话,朱高炽还真没资格明刑正典的对待朱搏,到时候该说不说,
还得再去把楚王朱桢叫来。
不过…………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七叔,我是晚辈,哪怕是身负监国之责,也没办法处置您啊!所以,既然高不能处置,请七叔自己处置自己了。”
“自己处置自己,什么意思?”朱榑有点莫名其妙。
“第一,请七叔第一请罪,下请罪书,发山东各地,昭示天下!”
“这………………”死要面子的朱博难以接受,正准备打断,却见小胖子继续说道:
“第二,请七叔退还所有侵占民田,我已经将太祖皇帝和陛下所有赏赐给您的土地全部整理出来了,建文没赏过,以此为标准,多出部分全部退还。另外,请七叔拿出王府六成积蓄,全部用来赈灾安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