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今天早早就起床了,因为今天老师说要给他授课。
对于这位原本要喊姨祖父的恩师,朱瞻基其实也很好奇,他从小就观察敏锐,前两年他还不大的时候就常常听到父亲和母亲会聊到他,可能后来这位姨祖父最后答应帮父亲,那天父亲高兴地在家里喝多了。
父亲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他又听说了方敬有“草包探花”的美誉,这么矛盾……………
朱瞻基对方敬很好奇。
用过早膳,天色还没大亮,朱瞻基再也坐不住了,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两个侍卫直奔玄武门,这是约定的地方。
到了玄武门,稍微等了一会儿,朱瞻基就看到方敬施施然走来。
“老师,早!”
方敬笑笑:“瞻基,这么早就来了?也好,今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朱瞻基好奇道:“老师是要带我去民间,感知农民疾苦吗?皇爷爷带我去过稻田,还喝过农人的水呢。”
方敬摇摇头:“自然不是去农田边上,瞻基,你既然知道农人种出了粮食,那么你可知道,这些粮食是怎么从田地里,送到金陵城各家各户的?”
朱瞻基迟疑道:“是......商人送来的吗?”
方敬道:“对,今天我就来带你看看市集。”
他牵着朱瞻基的小手,走向金陵城里最热闹的市集,刚好离玄武门不远,此时正是辰巳之交,实际上早就开始热闹起来,远远就听到各种呟喝、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
朱瞻基瞪大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就是人太多了,朱瞻基毕竟年幼,有点发怯了,下意识抓紧方敬的衣袖。
方敬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笑。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他们身边走过,扯着嗓子吆喝:
“冰糖葫芦!又甜又酸的冰糖葫芦!”
朱瞻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方敬停下脚步,叫住了小贩,从口袋里掏出两文钱,买了一串递给朱瞻基:“瞻基,尝尝。
朱瞻基兴奋不已,尝了一口以后情不自禁说道:“好吃!”
等朱瞻基吃完,方敬从中掏出一枚铜钱:“瞻基,你认得这个吗?”
朱瞻基嘴角还沾着黏糊糊的糖液,笑嘻嘻道:“我当然认识啊,这是钱。”说着他从方敬手里接过铜钱,然后看了看,念出上面的四个字。
“至正通宝。”
方敬道:“你知道至正的意思吗?”
朱瞻基道:“是前元的年号,皇爷爷就生于至正二十.......”说到这,朱瞻基也觉得不对劲了。
“老师,至正......为什么我们大明的市面上,还会有元朝的钱?”
“问得好。按理说,元朝已经亡了几十年了,它的钱应该被废掉才对。但依然流通。”
“这是为什么?”
“第一,我们大明推行宝钞,铸的铜钱很少;第二,瞻基,你要知道,这枚铜钱,是用铜铸的,铜,本身就有价值。暴元虽亡,但他留下的铜钱,铜还是那个铜,重量还是那个重量。只要铜钱本身的成色和重量不差,谁还在
乎上面印的是哪个年号呢?”
朱瞻基若有所思,突然问道:“老师,这钱老百姓认,是因为是铜铸的,那我们的宝钞,是纸……………”
方敬真有点惊讶这个孩子的聪明了,本来这就是他准备开始的下一个问题,没想到不需要引导,朱瞻基就自己想到了。
方敬循循善诱:“瞻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宝钞,只是一张纸,就能买到东西吗?”
朱瞻基想了想:“因为它是朝廷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