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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孙的科学课和遇刺

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孙的科学课和遇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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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兰舟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轻轻一叩,声音清越如磬。李景隆盯着那坠落的青瓷碗,眼见它直直砸向地面,却在距地半寸处被方敬两指稳稳夹住——碗底未沾尘,水未溅一滴。

“不是‘往下’。”方敬将碗递还给他,“是‘向地心’。”

李景隆喉结滚动,指甲掐进掌心,竟觉指尖发麻。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巡边,在辽东雪原上见过冻裂的冰湖——冰面下幽黑深水翻涌,而碎冰边缘朝内弯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当时只道是寒气所迫,如今想来,那弧度……竟与船桅破水而出的曲线如出一辙。

“恩师!”焦兰舟忽地单膝跪地,木拐“咔”一声磕在青砖上,“学生愿拜入师门,研习此‘引力’之学!”

方敬没扶他,只将茶碗搁回案头,看水纹一圈圈漾开:“你守孝三年,若真要学,得先答我三问。”

焦兰舟挺直脊背,目光灼灼:“请恩师垂训。”

“第一问:你既知潮信有常,可曾数过朔望之间,海水涨落几次?”

焦兰舟一怔。他在辽东戍卫三年,日日见鸭绿江口潮涌,却从未记过次数。只觉涨退如呼吸般自然,何须计数?

“第二问:磁石指南,你用它辨过方向。可曾试过,将磁石悬于丝线中央,任其自转?它停驻之时,针尖所指,是否永远正南?”

焦兰舟摇头:“学生只知指南,未思偏斜。”

“第三问:你抬头观星,见北斗斗柄随四季旋转。可曾量过,同一时辰,金陵与辽阳两地北斗距地平线之高度,相差几度?”

李景隆倒抽冷气——这岂是寻常士子能测之事?需铜壶滴漏校准时刻,需浑天仪测角,需千里传信比对数据……他忽然记起郭守敬当年七十二观测点所用之“简仪”,那精钢铸就的环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度分秒”……

“恩师!”焦兰舟额头抵地,“学生愚钝!这些事,学生一件未做!”

方敬终于伸手扶他起身,指尖拂过他粗茧遍布的手背:“知行合一,不在宏论,而在跬步。潮信之数,需你蹲在礁石上数七日;磁针之偏,需你悬丝百次校验;星高之差,需你携简仪北上辽阳——这些,才是‘行’。”

窗外暮色渐沉,檐角风铃忽响三声。焦兰舟抹去额上汗珠,目光扫过书架最底层那只蒙尘木匣——那是方敬当年任翰林院编修时亲手所制,匣面刻着歪斜的“格致”二字。他记得幼时曾偷掀匣盖,只见内里堆满朽烂竹简、烧焦的纸灰、几枚锈蚀铜环,还有半截断掉的青铜游标……

“恩师!”他猛然抬头,“您早就在做了?”

方敬望着西天最后一抹朱霞,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浮尘:“永乐元年,我请旨重修《授时历》,奏疏里写‘测北极出地,定南北之极’。结果呢?礼部批红‘空言玄理,徒耗国帑’,工部驳回‘无前例可循’。后来……我就把简仪拆了,铜件熔了铸成佛钟,游标锯成算筹,连那些测得的数据,全烧了。”

焦兰舟浑身血液骤然凝滞。他看见方敬袖口磨出毛边,露出半截青紫旧疤——那是火燎的痕迹。

“可您还是……还在做?”他的声音发颤。

方敬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铁球,表面布满细密凹坑:“这是我在宝船厂捡的废料。你摸摸。”

焦兰舟指尖刚触到冰凉铁面,便觉一股奇异吸力拽得手指微麻。他惊愕抬头,却见方敬已将铁球置于案上,又取来一块薄铁片悬于其上三寸——铁片竟缓缓下沉,直至贴住球面!

“这不是磁石。”方敬用银针拨开铁片,“是生铁。而它吸铁,只因……它本身在转动。”

李景隆扑到案前,手指颤抖着捻起铁片:“转动?可它分明静止!”

“你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方敬取来一盆清水,将铁球浸入水中,水面霎时泛起极细微的螺旋波纹,如春蚕吐丝般缓缓旋绕,“地如陀螺,自转不息。你站在此处,实则正以每秒四百六十步之速飞驰——只是天地太大,人太小,觉不出罢了。”

焦兰舟死死盯着那圈圈涟漪,忽然抓起案上墨锭,在宣纸上疾书:“地动说!非天动,乃地自转!”

“错。”方敬蘸水在案面画了个圆,“地在转,日亦在转。万物皆转,唯‘心’不动——此处之‘心’,非胸中血肉,乃宇宙中心。你可知哥白尼在波兰修道院窗台刻过什么?”

焦兰舟茫然摇头。

方敬用指尖蘸水,在湿漉漉的紫檀案面上写下八个字:“地非中心,日亦非心。”

水迹蜿蜒,映着窗外渐亮的星斗,竟似一条微型银河。

“恩师……这已非儒学!”焦兰舟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周易》曰‘天行健’,天在动;《尚书》载‘钦若昊天’,天为至尊……若地非中心,圣人之言岂非虚妄?”

方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锋锐:“兰舟啊,你读《孟子》,可记得‘尽信书不如无书’?你读《中庸》,可知‘致中和,天地位焉’?‘位’者,各安其位也——星辰有其轨,潮汐有其律,磁石有其向,何曾因人立言而改易分毫?圣贤之言,本为明理之梯,你若把梯子供上神坛,反忘了登高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叩门声。老仆颤声禀报:“老爷!锦衣卫千户王指挥……带人堵在门口了!”

方敬神色不动,只将案上铁球推至焦兰舟手中:“藏好。记住,真正的‘知’,从来不怕人查,只怕自己不敢碰。”

门轴吱呀洞开,王指挥甲胄森然,腰间绣春刀未出鞘,身后八名锦衣卫手持铜棍,棍头包铜,映着廊下灯笼血光。为首者目光如钩,直刺焦兰舟怀中:“方大人,奉都察院谕:焦生员辽东戍边期间,私购《天官书》残卷,擅改钦天监历法注疏,疑涉妖言惑众。请即刻交出所有札记、图册、器械!”

焦兰舟脊背绷紧如弓,右手已按在铁球棱角上。方敬却踱至阶前,袍袖一振,露出腕间半截褪色红绳——那是建文四年金川门破城那夜,他扯断自己朝服绶带系上的。

“王千户。”方敬声音平静,“你父亲王诚,当年在济南府当刑房书吏时,可曾教你识字?”

王指挥瞳孔骤缩。他父亲确是识字,且因帮藩王誊录《皇明祖训》抄本,得过赏银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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