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性格强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当然是想带走就带走了!”
然而,被他的视线一扫。
菜菜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视线在乙骨身上滑过,不可置信:“那里可是有上百个改造人,你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乙骨语气依旧平淡:“很意外吗?在涉谷地铁,五条老师杀得比我多太多,我好歹是老师的学生。”
“......”菜菜子无言。
“好了,寒暄的话到此为止。”他没有眨眼。
大大的眼睛,只是空洞无神。
这是简单的宣告。
在我身旁,双胞胎姐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乙骨提起了刀。
气氛剑拔弩张,强大的咒力阴冷无比,眼见就要爆发冲突。
下一刻,我终于回过神来,突然朝着他的方向冲去。
乙骨持刀的动作一顿,呼吸一室,脸上飞快地闪过了失落,但眼底却滑过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对不起,”他冷冰冰地说,“我不会让绘真和诅咒师走的,就算你......”
我这才意识到。
原来他一直强行避免自己去看我,现在口中也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然而下一刻——
我却抱住了他的腰。
手下的身体发出了愕然的声音。
余光里,乙骨同学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手一抖,握着刀的手竟然垂落下来。
压到他的伤口了吗?
“忧太。”
我赶紧放开了他,说道,“你有没有受伤?”
""
“你的身上有很多血,怎么来的。自己的吗?还是那些改造人的?”
我尝试着像是他前几晚检查跌下床的我一样,不断地摸索着他领口、下颌的血迹,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这些是你的血吗?请回答我忧太,我很担心。”
可惜我的手上本身就有血,所以只是在添乱,让他为了见我父母而换上的白色上衣变得肮脏起来。
而被我抱了的乙骨同学,此时则全程保持了安静,任由我对他的摆弄。
余光里,只有喉结在轻微地上下滚动。
见状,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但在我松开手的瞬间,他却突然抬起手,“啪嗒”一声,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
“有点紧了。”我说。
力气太大,我的手指仿佛都要被压碎。
“抱歉。”
他迅速松开我的手,语气冷冰冰地说,“所以你要走吗?”
我一怔,盯着他。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重新调整语气,垂下眼,温柔地说了一遍:“对不起绘真,我的意思是......”
话音落下,他的手再次宛如水草一般再次缠绕了上来,轻轻柔柔地攥紧了我的手指。
另外一只手,则替我遮雨地挡在我的额前,让我有机会抬起眼说话。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受伤没有……………”
“没有。”乙骨飞快地说,“我没有。绘真呢?我看到好多血,她们伤害你了吗?”
“不是的。”
我心脏一紧,终于有机会解释了。
“她们只是为了帮我,担心我被困在那里会出事,所以才转移了我。”
“………………这样啊。”
乙骨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你不是想要走掉吗?不是想要离开我?不是打算和我分手?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意识到我不合适当男友?不是讨厌我?也不是打算收回我的男友身份?不是早就想要甩开我?不是觉得我当男友的要求很过分,觉得我控制欲太旺盛,觉得我不适合喜欢谁?”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啊。”我困惑地说,“我早就知道忧太......嗯,和一般人不一样。”
说真的,这是我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大家都觉得我很无辜,就连现在本人都这样。
都觉得我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意识不到乙骨同学的危险性,所以才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
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难道乙骨同学,真的觉得自己初中对那些霸凌犯的战绩隐藏的很好吗?我可是他的私人偷窥狂(我差不多已经接受现实了)、初中三年都被抽中当他后座的天选之子,我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异常啊。
讨好型人格、小狗一样的眼睛,时不时露出的阴冷气息,吸引着其他人注意力的魔性魅力。
这些日子,心惊胆战的我已经体验的够多了,差不多该有点长进的做到脱敏了。
非常抱歉,也很愧疚。
但纠结乙骨同学的危险性,要不要当下一个受害者,是否应该沦陷,对我来说已经是上一个话题了。
但乙骨同学却呆住了。
他声音颤抖:“绘真......”
“没关系。”
我安抚兼鼓励地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朝着双胞胎姐妹走去。
她们也盯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我郑重地说,“我真的很感激,感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关于很昂贵的咒具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
地狱一点,我父母大概已经咎由自取地去世了,我应该很快就可以资助菜菜子、美美子。
“拜托了,可以再加一次联系方式吗?”我说。
“谁关注的是咒具啊!”
菜菜子情绪突然失控,手腕摇晃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声音,“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你这个笨蛋,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是......”
我的目光,被声源处吸引。
因为之前房间昏暗,所以我没有机会看清,在她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条旧款的手链。
这是......我在“游戏”里藏起来的礼物。
大概是在我离开仙台之后,她终于把我准备的礼物找出来戴上了吧。
她原来一直都知道,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见我视线落在上面,她猛地止住了声音,缩回了动作捂住手腕。
“我知道。”
我说,“但是,我不想再退缩了。我很后悔自己以前的做法,无论做什么总是想到最糟糕的后果,所以选择什么都不做。我伤害了你,我感到很抱歉。这是真的。请接收我的道歉。”
菜菜子一愣。
但我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其实,我很少和别人眼神对视。
就算和人说话,我也尽量装作手里有事,需要一边忙着才能交流。
我个人认为,眼睛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像面部还有肌肉组织可以操控,我维持的人设很容易会被和我交谈的人识破。所以长期以来,我都使劲全身解数,不让自己付出情绪。
但现在,我只是希望我的真心想法能够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