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一在桌前坐下,玲奈就靠过来追问。
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手在课桌边缘不安地反复摩挲。
“听说你找日车律师,我挂断电话的时候都吓坏了。绘真不是回家见父母了吗?难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吗?最后没有事吧?”
“没有。”
我诚恳地说,“谢谢。”
虽然我在当天回去的时候,就分别和小泽、玲奈报了平安,但还是让她担心了。
“讨厌,现在说话竟然还这么客气………………”
玲奈上下打量我,见我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才不满又放心地坐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
原因很简单,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被其他人关注。
玲奈毕竟是很受欢迎的女生。
她一和我说话,同学们都将视线投注在我的身上。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旧像,让短时间经历了许多事的我感觉非常割裂。
不管如何,班级里的其他人还是原样。
发生了剧烈改变了的,其实只有我自己的心境吧。
“千代同学,请出来一下。”
门口,传来了呼唤我的声音。
我下意识抬起头。
负责升学指导的班主任站在不远处,手里正拿着我不久前提交的志愿书。
…………………这么快。
我只犹豫了一下,就放下制服包,朝着门口走去。
在还没有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就已经对着我开口。
“千代,你可以向我说明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的志愿的人。
但对于我的异样,我却不能具体地和她说明。
我只是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抱歉,可以让我重新提交一次吗?”
脑海里闪过了乙骨同学的脸。
我已经决定好了。
十几分钟后。
我的手里多出一张重新填写好的升学志愿。
我本来想回教室,但却在走廊外,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千代。”
这竟然是......日车律师。
这太过猝不及防。
我没想过,他竟然西装革履,就这样站在学校走廊上。
视线微微落在我垂下的手上拿着的升学志愿,脸上带着我读不懂的面具神情。
他是专门来找我的吗?看样子是的。
见我面露犹豫,日车微微颔首,说道:“别担心,我已经阐明了自己的律师身份,向你的老师申请了暂时的会面。接下来,可以找一间安静的教室吗?有些事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我不由想。
有什么事,需要以律师的身份?
话虽然这样,这毕竟是在比较安全的学校。而我本身对他也有想说的话,所以没有拒绝的打算。
所以,我还是带着他去了废弃的实验教室。
这地方在禅院扭曲现实的时候,扮演了让我第一次接触到乙骨同学的场所,让我有点恍惚。虽然很快就回过神来,但我还是注意到,一直在观察我的日车律师看出了我的走神。
他靠在课桌上,身着西装的修长腿抵在边缘,指节在课桌表面敲击。
“叩叩。”
“叩。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紧绷起来。
他一直看着我。
我难道是在法庭上吗?
我斟酌了一下,选择率先开口。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的经历告诉我,日车律师并不是坏人。
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才来找我,我应该先发制人,占据话语权更好。
“我从五条那里得知,你的父母因为这次事件去世,为你留下了大批遗产。”见我提问,日车终于开口,“你还是未成年人吧?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原来是五条老师牵的线。
他竟然为了我这个编外学生负责到这种地步。
我松了一口气,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感激。
“谢谢。”我说,“我本来就打算事后有偿委托您的。”
学业繁忙,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在网上进行筛选,日车律师是我能找到的最优选择。
“劳烦您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说。
然而,下一刻——
“但我不止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话音落下,日车律师站直了身体。
“可以把你的升学志愿,交给我看看吗?”
我:?
虽然有点不解。
但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还是将手里的纸递给了他。
他接过,轻轻地扫了一眼。
然后………………
让我吃惊的事发生了。
他突然露出了笑容。
刚才那副,仿佛在开庭一样严肃的表情消失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说。
这是仿佛长辈一般的赞同声音,“虽然五条向我提出了要求,希望我能够向你分享术式的操控方式,但我现在只想接我愿意的工作。所以,这都要看你打算怎么做了。”
...... ?
我一怔。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升学志愿上。
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是,在原本空白的地方,如今的我写上了简单的两个并排的词语。
[东京大学]
[法律系]
……………是的。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最终做出的选择。
有那么一刻,我的确想过不顾一切地去成为咒术师,因为命运将我推向了这一个被揭露的崭新世界。
但我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乙骨同学的脸。
他看着我的目光。
柔和、温暖而纯粹无暇。
如果我放弃现有的一切。
只是因为“发现有潜力”就去做咒术师,那不就是完全否认以前的自己了吗?
这反而成了完全功利的行为。
忧太对我说过,无论是怎么样的我,他都会喜欢。
那么,我也想学着尊重所有的自己。
所以我还是会正常读完高中,进入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东京大学法律系,顺利取得律师资格。
这样,我的人生就不再是别无选择的单线。
我可以更加贪心。
我不需要紧绷着身体,强忍着去违背内心竞争。
我只要按照原计划,做好自己本身就足够了。
这是忧太给我的“爱”,教会我的东西。
“告诉我你的想法。”日车说。
“我会继续学业、练习剑道,并跟着日车老师学习如何运用术式。”
我斟酌着说,“我们的术式,好像和大部分咒术师不一样?主要是靠思维搭建而非出任务。
我感觉自己有点狡猾。
因为我把日车“律师”,换成了日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