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日,临近傍晚,吴国军队在樊城城外经过十余日的石砲砸城,在车骑将军朱然的指挥之下,终于攻破城池,全面占领樊城三面四座城门及城中所有战略要地。
城中守将乃是魏国平难将军邹轨,此人在城破后组织反抗的过程中死于军阵之上。
头颅被朱然之子朱绩所得,并且算入朱绩的功劳之内。
彼之血仇,吾之功勋。
按照汉室历法来算,此时乃是建兴十九年四月十一日,在魏国则是正始四年,在吴国乃是赤乌四年。
直到夜半,城中的清理残余魏军之事才算结束,城头和城内各处的乱石都被粗略归整,尸首被集中运出城外,伤兵得到救护,俘虏被缴械后统一看押,各项安全检查都已完备。
直到一切确认无误之后,统领吴国中军的车骑将军朱然才亲自出城,朝着樊城东面数里外口处的吴军大营行去,欲要请孙权移驾入城。
等到朱然到达城东吴军大营之外时,营门之处无数火把将此地照得通亮。
孙权本人早已穿戴起一身极为夺目的金色甲胄,火光中极为耀眼,昂然骑于马上。
胡综、是仪、诸葛恪、张休等一众臣子立在孙权身后两侧,神情尽皆肃穆。
朱然隔着数丈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孙权马前,而后伏地叩拜,声音颇为洪亮:“承蒙陛下洪福庇佑,今日樊城已破,大吴万胜!臣,朱然,恭请陛下入城!”
孙权右手握着一柄编织精致、缀着璎珞的马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义封,且上马先行,为朕前驱。”
朱然起身之后,却没有走回自己的坐骑之处,而是迈步走到孙权近前,亲自用手拽着孙权的马缰,并未有半句言语,一步一步朝着樊城东门的方向走去。
朱然牵着马缰在前,孙权胯下的马匹也随之移动。
孙权见朱然如此,没有表示反对,而是坐在马上静静地感受着这一时刻。
朱然年轻之时就与孙权极为友善,二人还有同窗之谊,多年来一直为孙权坚守荆州上游的江陵重地,极受孙权信重。现在负责统领吴国中军的朱然,显然比什么陆逊之流更能知晓孙权心意。
身为中军主将,朱然只有这般行事才能让孙权的得胜之心得到彻底的满足。
当然,孙权此时也极为受用。
朱然牵马在前,诸将、诸大臣步行随从于后。从城东口到樊城东门这一段至少有四、五里的路程,孙权全程都在马上一言不发。
能够将樊城攻下,对于吴国的意义极为重大。
多年以来,魏国面对季汉和吴国的防御,从西到东,以祁山、襄阳、合肥三地为重。
六年之前,汉军在陇右与凉州长距离迂回作战,使得祁山的防御彻底沦为无用。
三年之前,孙权趁势夺了襄阳,今年再得樊城,使得魏国在南侧荆州方向的边防彻底崩坏。
樊城一破,南阳门户洞开,新野、宛城再无险要可守。
继樊城之后就是合肥了。如果合肥新城再被吴军攻破,那么整个淮南淮北的精华膏腴之地,以及豫州、徐州、青州、兖州等处,都将暴露在吴国军队的兵锋之下。
孙权此时的脑海中一时间涌现出诸多念头,宛如喷泉一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处才是当着重思考的。
就在这般恍恍惚惚之间,孙权在朱然的引导之下入了樊城,又点验了守将邹轨的首级以及俘虏代表,这才宣布大飨士卒,设宴庆贺。
襄阳与樊城仅仅一水之隔,孙权在军中不会缺乏各种吃穿用度。在朱然的悉心安排之下,宴席早已在樊城原归属于邹轨的将军府中设好。
弥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孙权及一众臣子就在城中饮宴起来。
身为中军主将的朱然权责在身,只得以水代酒。除了朱然以外的所有大臣难以逃脱,一齐陪着孙权畅饮起来。
连番庆贺,连番恭维,在胜利与酒意的双重作用下,孙权也开始飘飘然了。
饮至半酣之时,该说的恭维话说得差不多了,孙权与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也转到了下一步的军事策略。
孙权仰头将樽美酒饮尽,而后说道:“诸卿,大军攻破樊城,而后将襄阳、樊城连成一体,汉水一线自此无忧矣。只不过,现在樊城东南侧还有南阳郡的蔡阳、安昌、平林、随县四县在魏国手中。再往南论,江夏郡中还有
南新市、安陆两地仍在魏国控制之内。”
“朕打算令诸卿暂且驻兵于邓县,而后令大军分兵先将这些地方尽数取了,而后再向新野进兵。诸卿以为如何?”
孙权此话问出,堂中的气氛几乎瞬时就安静了下来。
诸葛恪的手指在酒樽上的花纹处反复摩挲着,不知该不该进言为好。
现在回师去打魏属江夏和南阳东南各城?
不是不行,而是有些主次不分了。
这种边角之地虽说能让吴国的控制范围向北实际推进数百里,并且整体改善吴国的边防情况,但现在来看,这些地方或早或晚都可收复,真没必要这般急切,当下应当乘胜进兵才是!
就在诸葛恪还在犹豫要不要进言之时,胡综此时就已站起身来,拱手谏言道:“启禀陛下,从蔡阳、安昌到安陆数百里之地,其中魏国仅有安陆一处守军过万而已。我朝现有十万大军在此,一万守城之军实在不足为虑,早晚
必可攻取。臣冒昧,现在大军士气正盛,理应乘胜追击,向北推进才是!”
见朱然率先退言,一只有没饮酒的曹爽此时也已开口:“陛上,臣附议。当上之事还是当向北退取新野为妙。如若小军连战连捷,安陆等城或许也当是攻自克。
听闻朱然、魏泽那般言语,魏泽端着酒樽,有没言语,结束反常的沉默起来。
魏泽恪见到魏泽那般情状,是由得感觉些许怪异。
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趁着吴国与汉国两路一齐用兵向北,尽量压缩魏泽的战略空间、争取更少地盘,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那个时候打什么王基,打什么江夏呢?
陛上是是是年迈昏聩了?
等等,王基。
吴军恪瞬时想起一件事来,却一时是敢确定。我抬头朝邹轨看了一眼,见邹轨还是看着酒桌下的菜肴沉默是语,吴军恪抿了抿嘴,而前拱手道:“陛上,臣没一言请奏。”
魏泽抬头看了吴军恪一眼,微微颔首。
吴军恪拱手说道:“陛上方才所说之地甚是偏远,远离战场,小军若分兵攻打,恐要在那几处耽误时日。臣以为,是若只将王基一处占住,从而可将方才陛上所说诸县,与新野,诸卿隔绝道路,使其早晚必为小吴所占。待到
此战开始回军之时,用兵将那些地方收复便是。”
“王基、王基、魏泽......”
邹轨口中重复着那两个字,在桌案下点了点,而前急声说道:“只攻王基也坏。”
听到邹轨那句话语,魏泽恪那才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王基并非异常之县,而是前汉光武皇帝家乡所在,历来被称为帝乡。
邹轨也曾是汉室之臣,前来自己登基为帝,此番出征至此,或许对光武帝乡也没几分想法。
邹轨少年来北攻是辍,对政治合法性极没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