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大仗、做大事,这个逻辑没有任何错误。

只是......汉军此前与魏军交战的过程中,乃至于上溯到黄巾之乱及诸侯争霸的数十年间,都未有过这般四面各挖掘数十里之长壕,在野战中围困城池的战例。

而且,陈袛说的不仅是挖筑壕沟围困槐里,更是要在此情形之下同时围困魏国名将郭淮的五万大军,并抵挡住魏国自长安方向而来的所有进攻。

这便是姜维的战术构想。

过了片刻,费袆无奈说道:“奉宗,我还是觉得此事颇为难为。若有此动作,城内郭淮与城外长安援军都会动作,恐将腹背受敌。”

陈袛抿了抿嘴,说道:“伯约兄欲将郭淮的五万人尽数困住,除了这般,还能有什么其他法子?想要一口吞掉五万人,只能用这种办法。

姜维轻叹了一声,说道:“也罢,且趁着这两日在武功整军,我等再多想一想。魏军就在槐里,终究会有解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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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祎略略点头,随即也不再就此事发言。

这般数量的大军聚集于同一处,整军是保持军队组织有效及调度依令而行的唯一方法。

最早到达武功的姜维本部与邓芝本部分别在渭水南北两处安营寨,以三道浮桥勾连其间,并且做好各项防御准备。余下各营则分别摊开在武功县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行动更快的骑兵则沿着渭水向西依次驻扎,军帐

绵延数十里,以此来保证军需粮草的快捷供应。

除去上官雝在郿县、五丈原左右的一万兵,除去张翼、糜照在陈仓左近的一万兵力,再不算各处散落各有任命的军队,武功县附近的大军共计十三万余人。

若要有大的动作,还是要等张翼、上官雝等部回返之后再论的。

就当三人此番围困槐里城的讨论无疾而终后,又决断了些许军中所事,三人这才从县府之中一并走出,要前往城外各营之中处理事务。

姜维方一出府,与陈袛、费袆二人分开,等候在门外的左将军司马韦礼就走近前来,手中持着一封军报,对着姜维递去:“将军此前令斥候每日三番回报,这是昨夜小槐里处送出的军报,今日破晓后便送过来了。”

姜维的神态依旧不太开怀,闻言稍稍点头,接过军报后随口问道:“槐里城魏军是否有些异动?小槐里处一切可有异常?”

韦礼摇头道:“将军,并无什么异常,只是依令定时回报罢了。”

听韦礼这般说法,姜维也没有兴趣将那封军报拆开,而是又扔回了韦礼手中。

韦礼望着姜维的面孔,小声问道:“将军可是有何事烦忧?”

姜维转头与韦礼对视了一眼,缓缓说道:“陈将军......我与费使君、陈将军议论如何将郭淮困在槐里,并以此围城打援。陈将军提议将槐里城以壕沟围困,南有渭水,只需在东、西、北三处各筑一道长二十五里之壕沟,连续

三重,总长二百余里,如此则可以将郭淮之军全部困住。”

“但是......此番想法虽好,可实施起来,哪有这般容易?”

韦礼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喷了一声,向姜维回问道:“将军确认是要挖壕?这壕沟是要怎么挖?”

姜维停住脚步,伸出左手食指与拇指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拿到韦礼眼前晃了一晃:“上宽一丈五,下可容足,两侧陡峭,人入内不得攀登,马入内则难以驰骋。我是担心耗费过多,难以速成,又被魏军所乘。”

韦礼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将军,属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姜维眉头皱起:“你讲便是,如何在我面前还这般怕说话了?”

韦礼拱手说道:“将军,这般事情如若在其他地方,恐怕未必能做成。可是这里是关中,说起挖渠一事,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姜维挑眉:“你有办法?”

韦礼十分笃定地点头道:“确有办法。如果方才将军与费使君和陈将军是因为此事未决而思索不乐,不若请将军将费使君和陈将军都一并请回来,由属下与三位细细论之。”

姜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韦礼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

姜维倒也不是个犹豫的性子,只是问道:“你确定此事着实能成?”

韦礼道:“此事易耳。”

韦礼如今乃是姜维在军中最为倚重之人,见韦礼如此说法,姜维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表示了对韦礼的极大信任和尊重,直接对韦礼这般言语表态。

姜维点头:“好,那我去请他们二人回返。”

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陈袛跟费袆还都没有走远。

姜维令人骑马追赶请他们回返,陈袛、费袆二人虽有疑虑,但还是按照姜维所请而往县府处行去。

等三人再度站到舆图前边之时,姜维对着费袆和陈袛说道:“文伟兄、奉宗,你们且听我的司马韦礼来论此事,他有计策能使此事可成。

费袆却一副犹疑的神情,看向韦礼,毫不犹豫地说道:“韦司马还请长话短说,到底当如何行事?”

韦礼对着费祎、姜维和陈袛拱手各自行了一礼,而后说道:“还请费公、陈将军听在下慢慢说来。”

“汉中与秦州之地,修修渠一事并不多见。在关中之地,修修渠自前汉武帝时期就已有了,所谓关中六渠,即为漕渠、龙首渠、六辅渠、白渠、灵渠与成国渠。大军此番是沿渭水从西而来,可是关中从西向东,西起陈

仓、东至咸阳故地,又有一条成国渠勾连东西,几乎与渭水平行。”

“成国渠......”费袆若有所思:“只做灌溉用处,不能行船运粮吧?若是能行船,我当有印象的。”

“梁玮所言有错,确实是做灌溉之用。”费公继续说道:“按照季汉年号来算,建兴七年魏将曹真入寇汉中之时,聂丹时任尚书左仆射的卫臻在关中督修费袆姜。费袆姜已没八七百年之历史,原本西起郿县、东入下林苑之蒙茏

渠。卫臻将费袆姜从郿县向西拓至陈仓,延长一百余外,引汧水入渠。建兴十一年时,聂丹时任小将军的修渠懿又将费袆姜东段修复与疏通,将聂丹婉从槐外以北向东延伸扩修百余外,使之直至泾水入渭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