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笑着道:“这样也好,看来他们是真的信了!”
说着许渊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份统计出来的抄家账簿出来,呈给朱由校道:“陛下,这是抄家的账簿,具体统计都在账簿上,陛下一看便知。”
本来这次的事情就是许渊事先与朱由校二人商量好的。
毕竟许渊为了打消那些人对他的忌惮之心,尤其是要让那些人相信他心思并不在金吾卫四卫营的兵权上面,许渊便想出了自污的办法来。
而做为一个太监,最好最实用的自污办法便是贪财。
一个正常男人贪财好色几乎算的上是人之本性了,可惜谁让他是太监身份,好色与他扯不上什么边,更有说服力的自然就是贪财了。
毕竟自古以来,贪财的太监那是一抓一大把,十个太监至少有九个都对银子有着特殊的偏好。
许渊只需要将抄家得来的那些银钱搬到自己府中去,便可以成功的树立起一个贪财的印象,同时也能够彻底打消一部分的怀疑,降低某些人对他的警惕之心。
显然许渊这一办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诸如惠世扬、高攀龙、韩等人原本还担心他会去沾染金吾卫四卫营的兵权,如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贪墨抄家所得上面。
朱由校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说实话,朱由校也颇为好奇许渊这才抄家到底能够抄没出多少的金银财物出来。
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金吾卫四卫营的将领,差不多被许渊一次给拿下了九成之多。
至少上百名有名有姓,几乎是与国同休的世袭将领军户之家,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京城达官贵人遍地的地方,很多人甚至都注意不到这些人的存在。
可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真的穷啊。
只不过是这些人不够招人注意罢了。
一二百年的家族,而且还是与国同的军中将领家族,家底还是有的。
甚至可以说这些人的家底之多,都有些超乎了许渊的预期。
原本许渊以为,从这些人身上能够抄没出那么百十万两的金银便已经不错了,没曾想,一番抄家下来,单单是金银之物,愣是抄没出了二百万多万两。
这数字可是相当的惊人,大明国库收入,每年才多少啊。
结果只是抄没了区区金吾卫四卫营一众将领的家底,便一下抄没出这么多的金银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那些固定资产,田亩、商铺、房产等,如果说折算成银钱的话,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万两之多了。
朱由校这会儿将手中的活计停了下来,选了一块木头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坐下。
翻看着手中的账簿,朱由校看着账簿之中记录的抄没出来的数据,眼中渐渐的浮现出几分怒色。
其实朱由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这些人能够将满额的天子亲军直接吃去六七成的空饷,这些人的贪婪可见一斑。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这些人所贪墨的金银财物的汇总之时,仍然是感到无比的吃惊。
不过如今朱由校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身情绪了。
深吸一口气,朱由校缓缓开口道:“真是好样的,一个个的贪墨起来,当真是一点都不令人失望。
说着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许伴伴,这些人全都斩了吗?”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道:“按照先例,全都在四卫营,以军法论处,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斩首示众。
朱由校满意的点头道:“杀的好。”
不过朱由校又道:“关于这些人的家眷伴伴是如何处置的?”
许渊轻咳一声道:“男的全都发配辽东充作苦役,女的送入教坊司。”
朱由校轻哼一声道:“真是便宜他们了,朕真想将灭了这些人满门。”
许渊能够听得出朱由校这话并非只是宣泄一下心中的怒火,而是真有这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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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渊忙道:“陛下息怒,依照大明律法,这些人所犯也就是贪腐,还不够抄家灭族的大罪,不过其家眷发配辽东,充入教坊司,这下场也足够警示他人了。”
朱由校将手中账簿丢给许渊道:“账簿伴伴你就收着吧,反正那些金银如今名义上也在你手中。”
说到这里,朱由校忽然看向许渊道:“对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招募青壮,填补金吾卫四卫营的空缺了,朕记得先前你曾说过,想要以抄没来的田亩来招募那些拖家带口,有家室的青壮。”
许渊点头道:“臣此番前来,一者是向陛下汇报一下抄家所得的情况,另外一方面便是想要与陛下商议一下关于金吾卫四卫营如何安置的事情。”
朱由校闻言精神一振,看着许渊。
金吾卫四卫营如何安置才能够不引起某些人的警惕和忌惮,这点不管是朱由校还是许渊都非常的重视。
毕竟有着大明历代帝王的教训在前,朱由校、许渊二人再如何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只听得朱由校带着几分期待道:“伴伴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许渊轻笑道:“陛下应该知晓每逢大军出征,御马监都会派出内监提督做为监军吧。”
朱由校点头道:“不只是大军出征才会派出内监做为监军,就连京营其实也一直有御马监的人与五军都督府一起提督京营。”
说着朱由校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许渊道:“许伴伴你的意思是想要派出内监控金吾卫四卫营吗?”
许渊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陛下也说了,内监做为监军入驻军中,本就是一直以来的惯例,陛下这次因为金吾卫四卫营的贪腐案雷霆震怒,不再相信军中将领,所以派出监军进入金吾卫四卫营,这是不是非常的合理?”
朱由校眼睛一亮,点头道:“不错,此举既有先例,又符合常理,只要朕提出派监军进入金吾卫四卫营,保管没有人会多想,他们只会如伴伴你所说的那般,认为朕这是不信那些军中将领的缘故。”
只是很快朱由校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只是想要通过监军掌控整个金吾卫四卫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为监军,必须要有足够的手段和实力,否则的话,根本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甚至还有会被那些人拉拢成为贪
腐的一份子。”
一直以来,御马监便在经营之中派出内监提督京营。
但是结果呢,京营还不是一如既往的吃空饷,贪腐,就连派下去监察的内监也一并堕落腐化,至今他这天子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京营贪腐的奏报。
朱由校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京营的先例在前,如果说金吾卫也如京营一般,那他们岂不是白白折腾了一场吗。
许渊却是轻笑一声道:“陛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陛下却是忘了一点。”
朱由校闻言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许渊。
许渊当即便解释道:“京营的问题已经持续了上百年之久,内部早已经交织出一张网罗所有人的贪腐大网,只要进入其中,任何人都难以挣脱出来。可是金吾卫四卫营不同,经过这次大清洗,可以说百户以上的官员九成都被
铲除,完全就是一张白纸一样的存在。任何将领都是新委任的,没有人固有的人际关系网,没有贪腐的环境,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要形成贪腐的利益链条,怕也不是三五年能够形成的。”
说着许渊眼中闪烁着精芒道:“只要保持高压状态,想要维持金吾卫四卫营十几二十年不会形成大规模的贪腐,大规模吃空饷的现象绝对没有问题。”
朱由校不由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