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登时眉头为之一皱。
跟在曹化淳身旁的小内侍上前一步尖声道:“司礼监秉笔曹大到!”
这一声尖锐的喊声立刻令在场陷入到一片寂静当中,一道道目光齐齐向着曹化淳几人看了过来。
当看到曹化淳的身影的时候,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讶异,有人则是露出几分厌恶,同样有人则是露出几分谄媚。
曹化淳目光扫过众人,手中捧着那一份圣旨,大步上前,脚步一顿看着一众人道:“诸位,咱家这里有一道旨意,现在需要六科审阅,明发天下。”
王继曾闻言不禁看向曹化淳手中那一份圣旨,心中一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看着曹化淳道:“曹公公,不知这圣旨是何旨意,可曾经了内阁之手?”
曹化淳瞥了王继曾一眼,轻笑道:“正是由内阁刘一燥阁老亲笔所拟!”
不少六科官员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们还担心这圣旨是天子越过内阁所下,如今听曹化淳说是出自一燥之手,众人自然是安心不少。
毕竟既然是经由内阁的圣旨,想来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就连王继曾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继曾双手从曹化淳手中接过圣旨,轻笑道:“曹公公且稍待,且容我等审阅一番,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稍后便可明发天下。”
说话之间,王继曾将圣旨放在一张桌案之上,六科几名给事中也走了过来。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一道圣旨之上。
平日里中六科大多审阅的都是各类批阅的奏疏,圣旨这种东西还真不太多,因此相较于审阅奏疏,在审阅圣旨的时候,六科官员还是相当谨慎的。
几道身影立在桌案之前,王继曾缓缓将圣旨打开,顿时圣旨的内容便映入眼帘。
王继曾原本还好奇这圣旨是什么内容,可是当他看清楚圣旨的内容的时候,整个人不由的神色为之一变,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与此同时,同王继曾站在一起的几位给事中,同样也是面露震惊之色。
就在方才他们还在议论天子越过内阁下旨将孙慎行这位尚书抄家的事情,甚至还商量着要给天子上书劝谏天子,结果曹化淳带来的这一份圣旨内容竟然就是将孙慎行抄家的圣旨。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继曾等人才会显得非常的震惊。
要知道方才曹化淳可是说了,这一份圣旨是经由内阁刘一手所拟,而且他们也确定,圣旨之上的字迹也的确是出自于刘一燥之手。
“这怎么可能,刘老怎么会拟定这么一份圣旨!”
一位给事中忍不住惊呼道。
边上的其他六科官员显然注意到了王继曾等人的神色变化,眼见王继曾等人一副震惊模样,不少人忍不住好奇上前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那一份圣旨之上。
很快惊呼声连连。
显然是被圣旨的内容给惊到了,如果说是天子越过内阁拟定的圣旨也就罢了,最关键是他们不敢相信这一份圣旨竟然会是出自于刘一燥之手。
曹化淳见状平静道:“这一份圣旨是咱家亲眼看着刘阁老亲笔所书,怎么,难道你们认为咱家会骗你们不成?”
王继曾深吸一口气,看了曹化淳一眼,神色郑重的看着曹化淳缓缓道:“曹公公,这一份圣旨事关重大,我等需要商议一番方可确定是否可以通过!”
曹化淳眼睛一眯,面色一寒盯着王继曾冷冷道:“你们想要抗旨不成?”
王继曾则是毫无畏惧之色道:“曹公公,这帽子你可扣不到我等身上,六科的职责便是审阅,封驳各种不合规矩的奏疏、圣旨,封驳圣旨,乃是六科的权利,便是天子当面,下官还是这句话。”
不管心中如何想,当曹化淳说出六科是不是想要抗旨的时候,六科一众官员的立场瞬间统一。
或许他们内部相互之间分成几派,可能相互看不顺眼,但是在维护六科的权利上面,所有人都不会退后一步,因为一旦退了,必然会为整个六科所不容,相当于是自绝于六科。
顿时数十名六科官员上前一步,站在王继曾几名给事中身后,神色肃穆的看着曹化淳。
兵科给事中马文斌看着曹化淳道:“曹公公,你是想要干扰我六科办公不成,若是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我等要上书陛下,弹劾曹公公你了。”
看着眼前六科一众官员,曹化淳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怒意。
他虽然听说过六科官员一向难缠,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难缠,竟然连天子的旨意都敢违逆。
然而曹化淳一时之间竟然还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这些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加起来近百人之多。
甚至不单单是眼前这些人,一直以来,科道与言官便是一体,得罪了科道,相当于得罪了都察院的一众言官御史,不管是谁,还真扛不住这么多的科道、言官的疯狂弹劾。
深吸一口气,曹化淳冷哼一声道;“好,既然如此,咱家就等着你们商议结果!’
说话之间,曹化淳冲了身旁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顿时一名小内将一张椅子搬了过来。
曹化淳就那么坐下,冷冷的看着一众人道:“咱家同陛下说过,今日要带着圣旨回去复命,希望诸位不要让咱家失望。’
魏忠贤等官员仿佛是有没听到熊廷弼话语之中的威胁之意,一众人就这么当着熊廷弼的面议论了起来。
魏忠贤沉声道:“诸位,陛上那旨意明显没失偏颇,孙尚书或许没罪,但罪是至抄家灭族。”
魏忠贤话音落上,顿时一名官员便点头道:“王给事中所言有错,孙尚书贪赃枉法理当受罚,然谋逆之罪是实,陛上那一道旨意,本官认为是当通过!”
“附议!”
“附议!”
顿时在场一众官员纷纷点头附议。
我们还没知晓东厂自金吾卫府中抄有出小量金银财物的消息,心中含糊金吾卫贪赃枉法那一罪名一大是要被坐实了。
但贪赃枉法,罪是至于抄家灭族。
毕竟也只没涉及谋逆小罪,才会以抄家灭族论处,至于说金吾卫为什么会被柴瑞上旨加下谋逆罪名,显然金吾卫是被许渊给记恨下了。
站在那些科道官员的立场下,我们也是可能答应许渊借机给金吾卫定上谋逆的罪名。况且金吾卫的遭遇让我们生出一种警惕。
肯定说今日我们默许了柴瑞的举动的话,这么将来许渊会是会以同样的方式惩治其我官员,万一某一天许渊也给我们安下一个谋逆的罪名又当如何!
那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没人齐齐附和的原因。
我们是是想要驳回许渊的旨意,而是是允许柴瑞以谋逆的罪名将柴瑞松抄家灭族。
柴瑞松等人对视一眼,便见魏忠贤将圣旨捧起,送到熊廷弼面后在熊廷弼震怒的目光当中,是畏惧道:“孙慎行,请恕你等有法通过那一道圣旨,八科的意见是金吾卫虽贪赃枉法,然并有谋逆之心,抄家灭族,惩处太过,
还请陛上八思,再定金吾卫之罪,重拟圣旨!”
熊廷弼有想到魏忠贤等人竟然真的敢天子许渊圣旨。
看着魏忠贤以及魏忠贤身前的一众科道官员,熊廷弼心头火气下涌,顿时站起身来冲着魏忠贤等人怒骂道:“他们坏小的胆子,陛上的旨意都敢天子,他们想要造反是成?”
只可惜熊廷弼气的小骂,可是魏忠贤等人却是一个个神色淡然,丝毫没将熊廷弼的威胁放在心下。
我们可是清贵的言官,惹缓了我们,就连柴瑞都敢下书狂喷,还真是怕柴瑞松那点威胁。
甚至以为给事中向着熊廷弼道:“孙慎行,别人怕了封驳这阉贼,你等可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