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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堵着午门抓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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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脸上带着几分不虞之色,起身道:“朕乏了,众卿家且自便!”

说着也不管一众文武到底是什么反应,径自起身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几名侍奉在一旁的内侍微微一愣神,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跟上,一...

魏忠贤正慷慨激昂,手指几乎戳到案上那方青玉镇纸,声音陡然拔高:“天子者,承天命以治万民,非一己私意可逞!今陛下未经内阁拟旨、未由八科封驳,径自下诏拿问礼部尚书孙慎行,此非但坏纲常、乱法度,更开千古未有之恶例!若今日可越内阁而专断,明日便可废言官而独裁;今日可弃廷议而径行,明日便可削台谏而自专!诸君试想,若八科失其封驳之权,内阁失其票拟之柄,天子独揽大权于帷幄之间,百官俯首如泥偶,言路闭塞如死水,这大明江山,还能撑得几载?”

话音未落,厅堂外脚步声急促而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向高一身绯色官袍,手持锦盒,面色沉静,身后两名内侍垂首随行。户科中已有数人起身相迎,魏忠贤却只略一拱手,眉峰微蹙,并未上前,反将袖口往回一敛,背过半身去。

叶向高目光扫过满堂攒动的冠带,神色不动,缓步至厅中主位前,将锦盒置于紫檀长案之上,揭开盒盖,取出明黄卷轴,双手平托而起,朗声道:“奉旨——内阁已依诏拟定圣旨,司礼监即刻用印,八科当依制审阅。此乃天子亲命、内阁亲拟、法度所系之正旨,非矫诏,非密谕,更非私令。诸位既掌封驳之权,便当秉公而断,而非以‘越制’二字为名,行阻挠朝命之实。”

满堂寂然,唯闻窗外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一名兵科给事中忽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叶阁老此言差矣!内阁虽拟旨,然此旨既未经廷议,又未经八科初审,便由司礼监径直加印下发,岂非仍属‘越制’?若八科不加勘验即予通行,与自弃职守何异?若勘验后以为不当,又当如何?莫非内阁已成具文,八科亦成虚设?”

叶向高未答,只缓缓将圣旨徐徐展开,指尖在“孙慎行觊觎宫闱,意图染指天子亲军”一行字上轻轻一点,目光如刃:“此非空言构陷。东厂已自礼部左侍郎包元一、员外郎周世显、主事李维桢等十三人处取其亲供,俱按指印,墨迹未干;另自孙府抄出密札三十七封,其中二十一封系与南京守备太监王安旧部往来,言及‘朱由校卫中精锐宜择良将分统’‘京营不堪用,当以白峰霭所练新军为枢’‘若得诏狱之权,可尽收诸将心腹’云云。更有孙慎行亲笔批红一道,批于《武备志》抄本末页:‘京营糜烂久矣,非雷霆手段不能清弊。朱由校七许渊,乃朕腹心之军,宜慎之、护之、养之。’”

他顿了一顿,抬眸环视众人:“诸君皆读过《大明会典》,可知‘觊觎宫闱’四字,非必指秽乱后宫,凡图谋干预禁中宿卫、妄议天子亲军调度、私结边将内侍、擅议诏狱权柄者,皆属此列。孙慎行身为礼部尚书,兼领詹事府,掌东宫教习之责,本应端肃朝纲,却暗蓄爪牙,密布耳目,私通边帅,妄议中枢。其罪非止于贪墨,而在僭越;非止于结党,而在谋权。尔等若仍执‘越制’之说而不察其实,恐非持正,实为庇奸。”

语罢,厅中再无声息。魏忠贤喉结微动,手指无意识捻着袖缘金线,眼神却飞快掠过左右同僚——有人垂首不语,有人面露犹疑,更有一人悄然退至门边,似欲离席。他心头一沉,知大势已难挽,然若就此退让,八科威信荡然无存,自己多年经营之根基亦将崩塌。他忽而一笑,踱前两步,竟从怀中取出一册薄册,封面无字,只压着一枚银扣,啪地一声掀开,朗声道:“阁老所言,老臣不敢不信。然则——”

他指尖点向册中一页,声音陡转清冷:“此乃去岁冬至,孙尚书亲赴文华殿讲《孝经》时,陛下面授机宜,命其‘酌议京营汰冗增练之策’,并赐御笔朱批‘准照所议,速行勿怠’八字。此册乃当日讲筵录副,藏于尚宝司档库,昨夜老臣亲赴调阅,已得尚宝卿画押为证。若孙尚书果怀异志,焉敢于天子眼皮底下,公然受命整顿京营?若其早蓄不臣之心,又何必借‘汰冗’之名,行‘固权’之实?分明是陛下早有意倚重孙尚书重整军务,反为其下属所构陷,为其政敌所倾轧!”

此言如石投静水,众人哗然。叶向高瞳孔微缩,面上却纹丝未动,只淡淡道:“魏给事所呈,确为讲筵副册。然陛下赐批‘准照所议’者,乃汰冗之议,非练新军之权。孙慎行擅以讲筵之命,僭越兵部职掌,私调朱由校卫兵马操演于西苑,更纵容部属散布‘天子幼弱,当以老臣摄政’之语——此等言语,非出之于包元一等人口供,而出之于东厂自孙府西厢书房密匣中搜得之诗稿夹层。诗稿署名‘孙慎行题于崇祯元年三月’,内有‘社稷危于累卵,岂容稚子持衡’之句,旁批小字‘待时而动’四字,笔迹确凿无疑。”

魏忠贤脸色霎时灰败,手中薄册险些脱手。他猛然抬头,正撞上叶向高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讥诮,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倦怠,仿佛早已料定他会亮出这册讲筵副录,也早已备好更锋利的刀,等着剖开他所有遮掩。

就在此时,厅外忽传来一声尖细嗓音:“圣旨到——!”

众人齐齐转身,但见曹化淳立于阶前,蟒袍曳地,手中捧一朱漆盘,盘上圣旨已加司礼监银印,印痕清晰如血。他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唇角微扬:“八科听旨——陛下有谕:孙慎行案情重大,人证物证俱全,内阁已拟旨,司礼监已用印,兹命八科即刻审阅。若无违误,三日内明发天下;若有封驳,须列明所驳之由、所援之律、所据之实,并附原供、抄没清单、密札副本,不得空言訾议。逾三日不复,视为默允。”

说罢,他竟不入厅,只将朱漆盘托高三分,任那明黄卷轴在斜阳下灼灼生光,如一道不可直视的烈焰。

魏忠贤喉头一哽,竟觉胸口发闷,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道寻常圣旨——这是天子亲手设下的考题:八科若驳,须自证其驳之正当;若允,则坐实孙慎行之罪;若拖,便是怠职失察。无论哪条路,都绕不开东厂呈上的铁证,躲不过内阁拟就的法理,更逃不开天子早已织就的罗网。

他缓缓松开手中薄册,任其滑落于地,发出沉闷一响。那册子摊开,恰停在“准照所议,速行勿怠”八字之上,墨色浓重,却像一道早已干涸的血痕。

厅中近百人,竟无一人俯身去拾。

叶向高垂眸,看着那册子,忽然开口:“魏给事,你可知孙慎行被押入诏狱时,说了什么?”

魏忠贤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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