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一切忙完陈凌又抽出时间在这里陪了刘师师好几天,直到学校一直打电话催促他的毕业作品放映,他才无奈之下先回国。
“你先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现在一切还好,不需要你陪。”
刘师师这才刚怀孕...
晚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陈凌松了松领结,指尖无意间蹭过颈侧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印——那是刘师师昨夜伏在他肩头时,指甲无意识划出的痕迹。杨蜜察觉到他这细微动作,眼尾微扬,不动声色将香槟杯往他手边推了半寸,冰凉杯壁贴上他微烫的指尖。
“你脖子上那道痕,”她声音压得极低,唇角噙着笑,“比《湄公河行动》的枪伤还显眼。”
陈凌没接话,只把杯沿抵在下唇,目光掠过大厅中央那面巨型LED屏——上面正循环播放《创造101》第二季的先导片花,孟美岐一个后空翻落地时,镜头特意给了她额角沁出的汗珠特写。弹幕飘过一排排“姐就是女王”,底下却混着几条刺眼的:“张紫宁唱跳都稳,就差个陈凌给剧本。”“徐璐跳舞像被风吹歪的芦苇,但陈导去年夸过她眼神有故事。”
杨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轻笑一声:“你猜焦恩俊闺女今天有没有认出你?”
陈凌这才转回头,见杨蜜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嘲意。他想起半小时前在洗手间遇见焦恩俊——对方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胸针,正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袖扣角度,听见门响立刻挺直脊背,转身时笑容绷得像刚打完玻尿酸:“陈导!真巧!”
“不巧。”陈凌当时看着镜中自己领带夹上那枚暗纹凌云徽章,“您女儿刚才在后台练舞摔了三次,我让助理送了云南白药过去。”
焦恩俊脸上的笑僵了三秒,喉结上下滚动:“这……这孩子太拼。”
“拼是好事。”陈凌拧开水龙头冲掉手心残留的洗手液泡沫,“只是有些路,拼不出来。”
此刻杨蜜指尖轻轻敲了敲香槟杯沿:“焦哥说他闺女从小看《功夫之王》长大,把您演的段誉当人生偶像。”
“然后呢?”
“然后她今早发微博,说‘偶像教会我踮起脚尖才能看见星空’。”杨蜜模仿少女娇嗲语调,尾音弯得像钩子,“可她踮脚时站的是《创造101》舞台,不是凌云片场。”
陈凌终于笑了,眼角漾开细纹:“所以你刚才故意提她?”
“提醒你。”杨蜜忽然抬手,用指尖蹭掉他左眉尾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底,“焦家闺女摔跤时,刘艺菲在试《盐的代价》民国旗袍。刘师师昨夜在保险柜里翻出1934年上海租界地图,说要研究旗袍盘扣怎么系才符合角色心理变化节奏。”
水晶灯突然暗了两秒,全场灯光渐次收束成追光柱。主持人声音透过穹顶传来:“让我们欢迎今晚最重量级嘉宾——凌云影业创始人,陈凌导演!”
掌声如潮水漫过脚背。陈凌挽着杨蜜走向主舞台时,余光瞥见黄小明正用力扯松领带,杨莹则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声响。他脚步未停,却在迈上台阶前顿了半拍——身后传来清晰的玻璃碎裂声,接着是侍者慌乱的道歉声。循声望去,黄小明手里的香槟杯不知何时脱手,金黄色酒液正沿着金色地毯蜿蜒成一条湿痕,像某种不祥的隐喻。
“小明哥杯子没拿稳?”陈凌笑着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黄小明额头沁出细汗,正欲解释,杨莹已抢着开口:“哎呀,他最近拍戏太累啦!”话音未落,她忽然捂住嘴,仿佛意识到什么般飞快看向陈凌,“啊……陈导,我不是说您电影累,是说他自己接的神话剧……”
陈凌颔首,转向主持人:“抱歉,打断一下。”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磨损处露出靛蓝丝线——那是凌云法务部特制防伪标记。“刚收到消息,《看不见的客人》港岛金像奖初评票数出炉。”他顿了顿,环视全场骤然安静的面孔,“五项提名,四项首轮投票过半数。”
空气凝滞了三秒。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悄悄摸出手机。陈凌将信封递向主持人:“请代为宣布结果。”
主持人双手微颤接过信封,拆封时指尖擦过陈凌拇指——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十年前在横店暴雨夜抢拍《山楂树之恋》最后镜头时,被钢架划破留下的。当年剧组穷得连创可贴都靠演员分着用,如今这道疤却成了资本盛宴上最昂贵的纹身。
“最佳导演……”主持人念到这里时,杨蜜忽然攥紧陈凌手臂,指甲陷进西装面料。陈凌反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羊绒传递过去。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想起三个月前在戛纳海边,刘师师赤脚踩在碎石滩上,海水漫过她脚踝时仰头问他:“如果金棕榈给了别人,你会不会砸了奖杯?”
“会。”他当时答得干脆,“但得先砸完所有评委的车。”
此刻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最佳编剧——陈凌!”
“哗——”掌声炸开时,陈凌却盯着观众席第三排角落。那里坐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鬓角簪着朵干枯栀子花。他瞳孔骤然收缩——那女人左手小指戴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凌”字。这枚戒指他见过,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彩排现场,某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姑娘曾把它摘下来,替他擦掉睫毛上沾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