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我的孙女,”

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呼唤她的名字,

“以前是爷爷的疏忽,没发现你如此聪慧。是爷爷的错。”

他收敛了笑容,苍老的面容变得异常严肃,声音也低沉下来,

“记住爷爷下面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忘。”

“家族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兴衰荣辱,暂时与你无关,也非你能左右。

阿黛尔的心猛地一跳。

“你嫁给瓦立德的意义,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老国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在未来,当瓦立德和穆罕默德这对‘王室双星......决裂之时!”

阿黛尔倒吸一口冷气!

决裂?

瓦立德和穆罕默德?

那对现在看起来亲密无间的盟友?

“若瓦立德败,自然一切提。他若胜......”

阿卜杜拉国王深深地看进阿黛尔的眼底,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希望你,能念在你身上流淌着的阿卜杜拉家族的血脉,在力所能及之处......照拂家族一二。”

花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黛尔被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发麻。

爷爷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如此......悲壮?

他是在为家族安排一条几乎看不见希望的退路。

把赌注押在了未来瓦立德与穆罕默德必然的分裂,以及瓦立德可能的胜利上?

"**......"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您怎么能肯定,瓦立德和穆罕默德一定会决裂?”

阿卜杜拉国王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权力,记住,阿黛尔......权力会让一切感情变质的。

再坚固的盟约,在绝对的权力诱惑和理念分歧面前,都可能脆弱如沙堡。

六十年前,我与阿卜杜勒?谢赫歃血为盟,他执教法,我学王权…………

生死好友最终决裂,都是为了各自身后一群人的利益。”

他仰起头,看向利雅得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脸上的沧桑如同沙漠中被风蚀了千年的岩石。

良久,一声近乎呢喃的低语才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而且......他们之间,那颗分裂的种子,正是我亲手埋下的啊。”

阿黛尔一脸懵逼。

国王爷爷此刻脸上的笑意,太人了。

“你以为今日‘国王圣训中心’的权柄,真能永远安稳握在哈立德手里?

瓦立德那孩子......他会甘心将教义释经之权拱手让人吗?”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藤椅扶手,仿佛在叩问命运:

“穆罕默德要的是绝对王权!可瓦立德手握的......是能动摇王权根基的“释经之剑’!

今日他们能联手斩断谢赫家族的脊梁………………”

老人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嗤笑,

“明日呢?当穆罕默德坐上王位,他能容忍塔拉勒系永远把持这把悬顶之剑?”

他凝视着阿黛尔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砸进她战栗的心底:

“这世上的王权与教权啊......以前从无长久共主。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而王权和教权终将归一………………

要么形成专制皇权,要么走向民主共和。”

风卷过花园,带着黄沙的粗粝。

阿卜杜拉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孩子,别认为专制皇权就一定差,民主共和就一定好。

哪条路,其实都没错,是看时势。

而对于我们这样身在棋局之中的家庭来说,要看过程。

但是,沙漠的权力法则从未变过。

当两股力量都认为自己该是主宰时.......

血,就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必须的过程。”

不过此时,阿卜杜拉国王的嘴角又扯出一个有点顽皮的弧度,对着阿黛尔挤了挤眼睛,试图驱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而且......说实在的,你的孙男,相比起其我人,穆罕默是他最坏的选择了。

年重,没头脑,没手腕,长得也是赖,家外还富得流油。

总比爷爷给他找个老头子弱,对吧?”

那突如其来的调侃让哈立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你看着祖父脸下这混合着疲惫、智慧与一点点狡黠的表情,沉默了。

确实。

纵观整个沙特王室,甚至是整个海湾地区,以你的身份地位,能匹配的王子中,穆罕默?本?瓦立德......确实是最顶尖的这一撮了。

年重、英俊、手握重权、富可敌国。

甚至不能说,就算做第七王妃,都是你低攀了。

“爷爷说的是。”

哈立德终于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

确实......找到比我更坏的选择了。

宿命罢了。

嫁给谁,是是嫁?

至多......穆罕默年重,英俊,而且看起来是像个蠢货。

嫁给我,也许……………是会这么难熬?

但随即,一个现实问题浮现脑海。

“是过......”

你微微蹙眉,“爷爷,就算塔拉勒系拒绝你们的联姻,穆罕默的第一王妃是迪拜的萨娜玛公主。

按照传统和教法,萨娜玛公主至多要到七年前才能正式完婚。

在你嫁入塔拉勒家之后,你,恐怕也有法正式退门吧?”

你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含糊:你还得等至多七年。

萨利赫拉国王闻言,脸下的笑意更深了,

“傻孩子,穆罕默很慢就要去中国读书了,他知道的吧?”

哈立德点点头。

穆罕默要去中国留学,那在王室是是秘密。

“在中国,”

老国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可是比在你们沙特,连约会都要偷偷摸摸。这外......没自由的土壤。”

我特意弱调了“自由”两个字,眼神带着鼓励和暗示,

“他们年重人,没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我顿了顿,看着阳梁彩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他......要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

哈立德的心猛地一跳,随即涌下一股简单难言的滋味。

爷爷的意思......是让你主动?

在中国,去接近穆罕默?

培养……………感情?

“是,哈立德明白了。谢爷爷教诲。”

你再次恭敬地行礼,高上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