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厂长只是淡然一笑,“昔年太甲乱政,伊尹不得已放逐桐宫,匡君辅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吴厂长笑了笑,“老董,咱们厂是国家重点建设的化工基地,不是你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是你个人的一言堂、夫妻店,你想把厂子搞好的心我能理解,但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不能僭越。”
他把“僭越”俩字说得很重,董书记低着头,脸色阴沉如水,却是什么都没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吴厂长夹着公文包,转身下了楼,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老吴可不只会和稀泥,关键时刻,咱得稳得住阵势,把控好大局!确保化工厂这艘大船不被那帮心怀叵测之辈给搞翻了!
“我就说吴厂长能呆在那个位子上,绝对不是吃闲饭的!”
下班后,水生坐在炉灶旁,往里面添柴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傅老说了一遍,傅老微微颔首,“好个吴国栋,不愧是栋梁之材,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真是伊尹、周公旦一般的人物啊!”
“我倒是不怕得罪沈秀兰,不过吴厂长可是把董书记得罪透了,以后还不得给他穿小鞋啊!”
“傻孩子,你还是没看明白这一步棋么,老吴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顺利卡位成功,尤其是王福根那个位子,就像是在老董头顶的利剑,只要他再敢违规进行人员调动,到时候......”
水生耸耸肩,这帮领导,一天天就寻思着怎么搞人。
他可没那个闲心。
“对了,丫头呢,现在还没回来?”
“是啊,按理说这个点……………”
说谁谁来,门外传来汪汪的狗叫声,阮明蕙提着一个尿素袋子,风尘仆仆走进屋,往地上一放,“哥你看我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好啊蕙蕙,上班第二天就知道往回带东西了!”
“才不是呢,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阮明蕙取了个盆,把尿素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里面,水生低头一看,都是猪蹄,上边的毛还没干净,看上去毛烘烘的。
“一毛钱一个,都便宜处理的,我就说都给我吧,十个总共才花了一块钱。”
阮明蕙扬起头,甜甜一笑,“现在我终于知道为啥大家都抢着去屠宰场上班了。”
“一毛钱一个,倒是真便宜......”
水生抓起一个掂了掂,“你进屋歇会吧,我来弄。”
“我不累!”
勤劳的姑娘执拗的抓过菜刀,想要把猪蹄上的毛刮干净,水生笑着摇摇头,进屋取来一块黄橙色的东西。
“蜂蜡?”
“对头!”
蜂蜡加热融化后,一滴滴落在猪蹄上,不一会就黏成了硬壳,待冷却后用手一抠,连带着猪毛和里面的脏东西就被一层层拔下来,露出白嫩的猪皮。
水生将褪毛的猪蹄放进热水里,待猪蹄软化之后,用钳子将蹄甲一个个拔下来,看得阮明连连点头。
我哥真是厉害!
很快十个猪蹄就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傅老哈哈一笑,“现在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老式流亭猪蹄!小阮,去给我找一把山楂过来!”
“好的老爷子!"
阮明蕙高兴极了,今天要有好吃的了嘿嘿!
水生抄起菜刀,将猪蹄剁成小块,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焯水洗净,然后下各种调味料,大火煮开,下猪蹄小火慢炖。
咣当一声,锅盖扣上,一根根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木料塞进去,烧得灶膛火焰熊熊。
“哥你看!”
阮明意从外边跑进来,从怀里掏出两只胖乎乎的小狗,水生接过来,捏捏小爪子,惹得小狗崽子哼哼唧唧的叫。
“你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