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比亚迪的代工,大蓝鲸蓝鲲的产能迅速得到了提高,原本需要等 4个月以上的订单,大部分压缩到了两个月以内。哪怕原本要等半年以上的订单,最多也不要 3个月就能提车。
这般情况。
最先发现...
陈宁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叩,清脆的声响像一枚钉子楔进喧闹的包间。窗外夜色浓重,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斑,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河,红灯绿灯交替闪烁,仿佛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郭义仁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宁,红脖子那条“你觉得你们不能谈谈,是不是吗?”的微博还挂着最新热评第一——底下是清一色的嘲讽:“谈?谈崩了三次才想起来谈?”“上次谈完第二天就加征500亿,这次谈完怕不是直接掀桌?”“建议翻译成:‘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陈宁没笑,只把手机推回去,目光沉静得像深潭:“他不是要谈。他是要换战场。”
阿美卡教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鱼肉雪白细嫩,筷子尖微微一顿:“换哪儿?芯片?半导体?还是5G?”
“都不是。”陈宁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温热的龙井,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是农业,但不止是农业;是能源,但不止是能源;是物流,但不止是物流。是整个供应链底层逻辑的重构。”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郭义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这话……太虚。”
“不虚。”陈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蓝色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2016—2026国家农产品战略替代图谱》,右下角盖着三枚鲜红印章——农业农村部、发改委、商务部联合签发。“这不是预案,是执行手册。过去十年,我们每年向巴西、阿根廷、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埃塞俄比亚、坦桑尼亚、缅甸、老挝、柬埔寨,甚至刚果(金)和莫桑比克,分批派出三百二十七支农业技术援助队,累计培训当地农技人员四万八千人次,建成境外良种繁育基地十九处,落地本土化大豆、玉米、小麦、油菜籽试种项目一百零四期。”
郭义仁瞳孔微缩:“你连刚果(金)都布了点?”
“刚果(金)东部基伍湖畔,去年试种的高蛋白耐旱大豆,亩产比本地品种高出百分之二百三十。他们用我们的种子、我们的农机、我们的测土配肥方案,种出来的豆子,蛋白质含量达到42.7%,比美国中西部平原主产区平均值还高0.9个百分点。”陈宁语气平缓,却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们没买他们的地,没租他们的厂,更没签独家采购协议。我们只教他们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存,怎么运。而他们,只要愿意卖,我们就按国际期货均价上浮8%收购——不压价,不赊账,不设政治门槛。”
阿美卡教授忽然低声念了一句拉丁文:“Cui bono?谁得益?”
“所有人。”陈宁合上文件夹,“除了红脖子背后的四大粮商。”
郭义仁猛地拍了下大腿:“ADM、邦吉、嘉吉、路易达孚!”
“对。”陈宁点头,“这四家控制全球80%的大宗农产品贸易,其中73%的定价权来自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过去二十年,他们靠‘中国需求’这个幻影,把大豆价格炒上天又砸下谷底,收割国内压榨厂、饲料厂、养殖业,再顺手把转基因种子、配套农药、专用化肥打包卖给咱们农民——一套组合拳,三年回本,五年暴利,十年垄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现在,巴西新垦的塞拉多草原年产大豆突破一亿吨,阿根廷潘帕斯草原改良灌溉后单产提升37%,俄罗斯远东地区大豆种植面积五年翻了四倍,哈萨克斯坦已成中亚最大非转基因大豆出口国……连埃塞俄比亚的高原梯田,都开始用我们的滴灌系统种双季豆。这些地方的豆子,不进芝加哥交易所,不挂CBOT代码,不听ADM调度,它们走的是中欧班列、北部湾港直航、中老铁路冷链专线,结算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质检标准用的是咱们新修订的GB/T 1352-2023《非转基因食用大豆》国标。”
阿美卡教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绕开美元结算体系,另建一套农业贸易信用锚?”
“锚不是我们建的。”陈宁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是他们自己松动的。十年前,红脖子骂美联储是‘印钞机’,骂华尔街是‘赌场’,骂跨国公司是‘吸血鬼’。可他上台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嘉吉减税,给ADM松监管,给路易达孚开绿色通道——他以为打垮中国就能让资本回流,却忘了资本最认的从来不是国旗,而是利润率。”
郭义仁苦笑:“所以你早就算准了?他越挥关税大棒,越暴露自己底盘不稳?”
“不是算准,是验证。”陈宁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卫星图,放大——密西西比河三角洲某处农场,大片土地呈现异常均匀的浅褐色,“这是今年三月的遥感影像。同一块地,去年种玉米,今年休耕。不是因为干旱,也不是政策调整,是因为——”
他指尖点在图上一处像素斑块:“这里,去年每公顷补贴327美元,今年砍到189。红脖子兑现承诺,取消农业补贴,理由是‘市场自由’。可真正拿到补贴的,是那不到两千家年销售额超五亿美元的超级农场主。剩下两百多万中小型农场,实际到手不足三成。他们不敢减产,只能改种抗旱作物,或者干脆撂荒。而撂荒的土地,正在被黑石、贝莱德、KKR这些私募基金悄悄收购——用的是离岸空壳公司,资金来源标注为‘可持续农业投资’。”
包间空调嗡鸣,冷气悄然爬过脊背。
阿美卡教授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下一步?”
陈宁没答,只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名为“稻浪”的群聊。群里只有七个人,头像全是不同品种的水稻穗——五常稻花香、南粳9108、华浙优261、中浙优8号、隆两优黄莉占、晶两优华占、荃优丝苗。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十八分发的:【印尼苏拉威西岛中部试验田,杂交水稻Y两优900实割测产,亩产1213.8公斤,较当地主栽品种增产63.2%。土壤盐碱度pH8.7,灌溉用水含盐量3.2‰。】
郭义仁凑近看,手有点抖:“这数据……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