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睡觉的时候,更是突然对着熟睡的同伴举起了刀,被傅春雷发现后,被大家合伙制住,这才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地说自己看到同伴变成了怪物。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世界各地的原始丛林、战乱地区执行任务的精英,别说在山里待四五天,就是待上十天半个月,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濒临崩溃的幻觉。
可现在,他们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理智与定力,一点点疯掉。
紧接着垮掉的,是陈老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碎碎念,而是整个人都变得魔怔了,走着走着就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到后来,他干脆直接往地上一坐,拽着沈轻舟的裤腿,哀求轻舟杀死他。
而原本自持身份,还有几分矜持的白玉葵,跟鬼上身一样,使劲往轻舟身上凑,抱着他脑袋又亲又吻,最后更是直接趴在他背上,让他背自己走。
就连春雷和岳藏云两个鬼都出了问题,时常站在原地发愣,连探路都忘了,记忆开始变得混乱,连自己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要想半天才能记起来。
这片森林里,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悄无声息地扭曲着众人的情绪、认知,甚至是本能。
沈轻舟知道,这是因为这一片混乱无序的规则造成的,好在他没受影响。
在他的帮助之下,众人跌跌撞撞,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穿过最后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竹林,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连呼吸都顿住了。
脚下厚厚的腐殖层、连绵的林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寸草不生,荒芜死寂。
脚下是干裂成蛛网状的灰褐色硬土,踩上去像敲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别说草木,连一丝苔藓、一只蝼蚁都没有;四周怪石嶙峋,每一块巨石都被无形的巨力拧成了螺旋状,层叠的石质纹路清晰可见,却歪歪扭扭地缠
在一起,像被人狠狠揉乱的废纸。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怪石的断面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完整的远古鱼类化石,巴掌大的古腔棘鱼、细长的无颌鱼,还有层层叠叠的贝类印记,但每一条鱼的骨骼都是扭曲的。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湖。
好在这湖并不是很大,众人顺着湖底爬到对面,眼前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群。
不是部落里粗糙的巨石垒砌,而是通体由莹白古玉筑成的宫阙,可本该巍峨庄严的宫殿,此刻却是扭曲的像是个魔窟。
如同蛛网的裂痕遍布整个建筑,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它给吹散。
雪绒绒从沈轻舟头顶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破碎的宫殿直愣神,然后大眼睛里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哭得比被沈轻舟抓住的时候还伤心。
在这庞大的宫阙外,有个高大的玉石碑。
虽然玉石碑被扭曲的张牙舞爪,像个前扑的大蝙蝠一样,但依旧能看清上面有四个大字,不过具体是什么字,在场众人没一个人认识。
沈轻舟走过去,手掌按在玉石碑上,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解读玉石碑上文字的意思。
陈老头在一旁兴奋地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不是王母仙宫?”
沈轻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神色有些呆滞,同时带着些许震惊。
因为这上面四个字的意思是“回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