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迈尔斯·帕吉特是个务实的人，但不是正经的科研人。

毕竟对于正经实验物理学家来说，置信度一定是排在首位的。

但没办法，学术界已经不止一次出现首发抢到所有荣誉的事件了。

迈...

“够！”英伟达脱口而出，声音短促却极沉，像一记铁锤砸在静音的钢砧上。他没伸手去碰陆明写在文件背面的公式，只是死死盯着那个q(t)演化方程——虚部涨落项被陆明用红笔圈出，旁边一行小字写着：“黏性即代数阻尼，非物理截断，乃群表示刚性所生自然边界。”

乔贝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硅谷总部会议室里，首席架构师指着GPU芯片流片失败的热力图说：“不是热，是拓扑——电流在硅基底上绕不出闭环，能量就卡在涡旋点上炸开。”当时他只当是工程师的牢骚。此刻，那张热力图的像素点，竟与陆明笔下离散化的N个点涡坐标，在他视网膜上诡异地重叠、旋转、缠绕成一条闭合辫子。

甘静蓓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老师，您刚才说‘参数截断简单性不具备可操作性’……可陆明这个方法，根本没截断参数。”

英伟达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陆明写满公式的纸面：“他没截断——他把截断塞进了q的虚部涨落里。黏性系数ν不是外加的数值，而是R-矩阵表示空间中一个动态约束的强度。当ν→0，q的虚部涨落趋近于零，单位根集合收缩为单点，辫子群退化为对称群；当ν增大，集合扩张，辫子允许更复杂的编织——这哪是截断？这是用物理量重新定义代数结构的尺度！”

陆明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云层的闪电：“对！所以实验设计根本不用造超低温超高压的湍流腔！只要测q的虚部涨落谱——用激光干涉纹的相位抖动反推涡线Berry联络的量子几何相变率，再和R-矩阵流的代数演化做傅里叶匹配！去年紫金山天文台测脉冲星磁层涡旋时，用的就是类似方法！”

乔贝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锐响。他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帘。正午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将办公室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张未完成的辫子拓扑图。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问：“如果实验验证成立……乔源奖的物理验证条款，算不算达标？”

空气凝滞三秒。

英伟达没立刻回答，反而转向甘静蓓：“老杨，你休假前看过那篇《自守结构与同伦提升》，记得第十七节末尾的脚注吗？”

甘静蓓一怔，随即点头：“记得。您说QU(N)群在q为单位根时存在一个‘拓扑窒息态’，所有高阶同伦群自动坍缩为零。”

“现在呢？”英伟达指尖敲了敲桌面，“陆明把窒息态从静态条件变成了动态平衡——q的虚部涨落让系统永远悬停在窒息态边缘。湍流不是失控，是精密维持的临界编织。”

陆明突然插话：“所以最后一步物理学实验，根本不是证明‘是否截断’，而是证明‘为何必须临界’！”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杨证道端着三杯刚泡的碧螺春站在门口，青瓷杯沿蒸腾着细白水汽。他目光扫过满桌公式、僵立的乔贝恩、神情亢奋的陆明，最后落在英伟达脸上：“鲁教授说，您这儿的茶凉了三次，他让我换新的。”

没人接话。杨证道也不在意，把杯子轻轻放在三人手边，转身要走时，却顿住：“刚才路过走廊，听见两个研究生在议论——说桐山实验室新运来的液氦杜瓦瓶，内胆刻痕比标准深0.3毫米。他们猜是不是运输颠簸造成的。”

陆明一愣：“杜瓦瓶？”

杨证道点点头：“编号D-7142，今天凌晨到的。”

英伟达瞳孔骤然收缩。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穿过走廊，直奔地下三层低温实验室。陆明和乔贝恩下意识跟上，甘静蓓则抄起桌上那张写满公式的文件，快步追去。

电梯下行时，英伟达突然开口：“乔源上周发邮件，说桐山实验室要改用新型量子锁相环控温系统，替代传统PID。理由是‘PID在亚毫开尔文尺度会产生拓扑相位漂移’。”

乔贝恩呼吸一滞：“他……早就在准备实验？”

“不。”英伟达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冷得像液氦，“他在等有人先捅破窗户纸。”

地下三层恒温间里，银灰色杜瓦瓶静立在减震平台上，表面覆着薄霜。英伟达戴上手套，用游标卡尺测量内胆刻痕——0.3毫米。他抬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上正显示着实时温控曲线：一段平稳的-273.148℃基线后，突然出现微弱但持续的振荡，幅度0.002K，周期恰好等于杜瓦瓶固有谐振频率。

“运输颠簸？”陆明凑近屏幕，手指点着振荡波峰，“这频谱……像不像涡线缠绕的李代数生成元交换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