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632年7月64日,晴。
皑皑白雪连绵冰丘在眼前飞快消逝,几历生死终于出了冰雪荒原。
虽都是飞,但被雪龙抓着飞和坐在飞机头等舱里飞根本没有可比性,天差地别冰火两重。
逆风如刀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肤火烧火燎的痛,冰点下的温度冻得身体不可抑制的簌簌颤抖,恨不能如球球似地缩成一团。可再疼也不及心痛,青狸失踪,雪无伤冰冻,就如我心上的两根刺,拔不出去不掉鲜血长流药石难医。
当年我宁可自己跳下雪峰,也不要无尖·暗夜为我死,不是仗义深情,而是我不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宝贵,男人就该为女人牺牲,更加不想欠还不起的人情。
我生长于21世纪地球,自小被当家族接班人培养,男女平等思想根深蒂固,从未因为是女孩而少上一节课免受一次训诫,六七岁时便坐在祖父的膝头跟着看合同文件策划案,职场商场拼杀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性别,多少职场精英俯首帖耳,多少商场骄子败在手中,便是豪门世家的老一辈掌权人也不敢对我有半分轻视,当我是商界后起之秀未来之星。惯来铁血,素来横行,奉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根本没有女人是弱者的觉悟。所以虽穿来这冷兵器时代许久也难以适应受男人庇护,如今因我连失两人,我怎能心安?
不管多痛多冷,我都希望雪龙能飞得更快更远,最好直接把我们送到神雪峰请师父救治雪无伤。可雪龙显然和我心无灵犀,出了冰雪荒原就开始滑行,见到第一村落便把我们扔了下去,引颈长鸣一声,振翅转身急速向冰雪荒原飞去。
“哎呀,别走啊,别走,再送我们一程”我被雪龙从空中扔下,虽不太高但速度快地面硬,无防之下也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
别说那雪龙听不懂人言,便是能听懂大概也不会理我。只见它在空中连续几个振翅,转瞬千里,一晃便连影都没了。
我心知叫也没用了,还是自力救济吧。深吸气强压下身体上的疼痛不适,爬起来查看被扔在离我不远处的雪无伤情况。还是冷硬僵直气息皆无,姿势表情也和在冰镜中时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若非我执拗就是不相信他已死,否则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
无论如何到底是出了冰雪荒原,不用再时时担心被毛人追捕。折腾了一天,眼见暮色四合,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宿,试试能否化开雪无伤身上的冰。
我抬头四顾,打量周边环境。房屋粗陋杂相错落,星星散散建造得没一点规则,但却绵延极远,竟是个很大的村落。我心中不由奇怪,这里离冰雪荒原极近,到神雪峰都得走三五天,四季冰封终年飞雪,只五月盛夏才能暖和几天化一化积雪,生存环境比白国内地不知恶劣冷寒多少倍,人们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在这里定居?
大概是听见了雪龙的鸣叫声,有几户人家推门查看,雪龙早已飞远,自然看不到什么。有的人虽看见了我和雪无伤,却俱都神情漠然的视而不见反身便走。
我心中更觉怪异,这时代民风淳朴乐于助人,我曾游历几国,时常错过宿头便随便找户人家借宿,俱都热情好客,这里的村民却为何如此冷漠?
“吱呀”左近一户大门慢慢打开,一个老妇人探头看了看我们,便欲关门回去。
“大娘请等等”我忙开口叫她,牵唇挂上甜笑。我深知自己音糯貌美,放低身段刻意讨好时不分男女老少一般都不会断然拒绝,那老妇人犹豫了一下果然没关上门,微微皱眉看着我。
“大娘您好,小女和夫君迷路误走来这里,因为天气太寒冷,小女夫君又自小体弱,被冻得晕了过去,请问您能否让我们借宿一夜?小女必定重金相谢。”因为我要想法救治雪无伤,便得和他同住一室,夫妻相称比较方便。
那老妇人摇头,“我们这里不允许留人住宿,被巡逻的军丁发现了要受责罚的。”
“哦”我诧异,“这是那里,怎么还有军丁巡逻?”我以为在这极北严寒之处天高皇帝远,连村官大概都没有,怎么会管制如此之严?
那老妇人奇怪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没在村口看见关卡军兵么?”顿了一顿,自言自语道:“这里常年人迹罕至,守军早已懈怠,大概又溜去那里聚赌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