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轻闪,微露失望之色。
虽只是一瞬,我却看得一清二楚,又推翻自己的怀疑,确信他是北崖.青狸。
我微微笑,既然知道了他是北崖.青狸,便不再废话,言归正传道:“方才听丫头说,师傅要到我房间找总闸开关,就让小六带您上去看吧。”
他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请大小姐一个人跟我进去,否则我怕修不好。”
我皱眉,望望喷泄而下,毫无停止迹象的水流,知道多说无益,我必定要妥协,懒得废话,干脆的点点头。
要来两把伞,只有我们两人穿过水帘进入绣楼中。单独和一个男人进闺房,安嬷嬷当然反对,可北崖.青狸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她。他说:“老朽的绝艺不能让人随便看,吾今年已经八十有七,便是有心也无力对大小姐怎样,嬷嬷您就放心吧。”
虽然有伞遮挡,进入楼中后,裙角仍然被打湿了。
北崖.青狸极其自然的弯身为我拂掉裙摆上的水珠,声音变回甜润原声,关切的道:“鞋子湿了,去换一双,别着凉”
“不妨事,我们还是快去看水闸吧。”我生疏的退开,心中略有触动,羡慕琥珀有这么温柔体贴的爱人。
他微僵,黑眸雾气迷蒙,雾气淡化了眸色,变成了等待烟雨的天青色,苍凉高远,沉郁痛楚,苍老的容颜淡化为背景,只余一双狭长的眼如风雨欲来前的天幕,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偷偷咬牙,狠心的避开他的眸光,当先走上二楼。经过外间书房,他把我叫住,走到墙边掀起一幅山水画,在其后的墙面上轻按几下。墙上立时弹出一个半尺多长的暗门。
我好奇的走过去。探头向暗门里面看,只见门里是一个圆柱形磁管,磁管上面有两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阀门,这应该就是喷泉的水管和总闸了。
“你自己关掉它吧。”他并不动手,却向我望来。
我一愣,错愕的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失忆了么?若还记得怎么关掉总闸,我根本就不用找你了。”
他黑眸微眯。狡黠如狐,逼视我道:“据说失去记忆的人,仍会保有身体本能。我都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按理讲你应该能想起关总闸的手法,因为你亲手开关过无数次,印象深刻。”他在试探我。抑或说他怀疑我不是雕漆.琥珀。
我暗暗挺直背脊,佯装听不懂他暗示,镇定的微笑道:“真的不记得了,还请北崖大将关上闸门吧。”
“你叫我什么?北崖大将?”他失控的逼近我。
我忙闪身想要躲开,却被他抢先按住我颈旁的墙壁,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你要做什么?”我压下心中的慌乱,冷冷扬头,与他对视。
他俯首看住我。眼中满是悸痛。复又问道:“你叫我什么?”
那眸光痛楚绝望得令我心中不忍,轻叹口气。我苦笑道:“我以前叫你什么?青狸还是二哥?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愣了愣,眸光缅怀而温柔,缓缓的道:“都不是,私下里你叫我”忽然住口,缓缓垂下头来在我耳畔颈间轻吸口气,黑眸渐渐清透,倏忽眯起,一字一句的道:“连气味都变了,你真的是小妹么?”
我瞬间心思几转,微微笑道:“你认为我不是吗?若是如此,可否请你跟我父亲说一声,让他放我离开。说实在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真否是琥珀,是父亲先认下的我,我才被带回首相府做大小姐,可这个大小姐我当得并不愉快,我更希望做回之前那个自由自在畅情山水的孤女。”若能因此自由,简直就是中了头彩。
他眸光闪动,沉默不语,按在墙上的双手慢慢滑下,拂上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