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哥，七哥他那些同门已经到楼下的会议室了。”
陈泽把军工和科技领域的发展规划写得差不多的时候，Joyce进来通知了一声。
“嗯，我这就下去。Joyce，帮我找几个手提密码箱把这些东西...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陈泽静静望着维多利亚港夜色。海风裹着咸腥味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拂动他袖口一粒银扣——那是去年在曼谷黑市淘来的暹罗古银，刻着模糊不清的梵文咒语，据说能镇煞避灾。他没信这玩意儿，但喜欢它沉甸甸的质感，像攥着一段不声不响的实权。
手机搁在乌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李黄瓜那句“明晚半岛酒店”余音未散。陈泽指尖无意识摩挲银扣边缘，指甲盖下嵌着半粒极细的金粉——今早拆解监听设备时蹭上的，天盾新研发的纳米级音频采集芯片外壳镀层。骆天虹刚发来加密消息：长时集团地下三层配电房新增两处红外感应盲区，已由阿占带人用热熔胶伪装成检修标记覆盖；李黄瓜每日晨练必经的游泳池更衣室通风管内，第三枚微型拾音器正在校准频段。
他忽然笑了一下，极轻，像刀刃划过冰面。
李黄瓜以为自己在谈生意，其实是在交保护费。港灯易主那天，怡和财团董事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亨利·凯瑟克亲自把股权转让书推到陈泽面前时，右手小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心疼那笔钱——怡和账上躺着二十七亿英镑流动资金——而是因为陈泽身后站着的MI6联络官，对方西装内袋露出半截烫金封皮文件，封面印着都柏林城堡徽记。爱尔兰共和军去年炸毁的三座英军弹药库，其中两座的补给链，正通过怡和旗下三家离岸公司中转。陈泽没提炸弹，只提了《1983年北爱特别引渡法案》第七修正案。凯瑟克签完字，亲手给陈泽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挂出缓慢而均匀的泪痕。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断思绪。
是苏菲亚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泽哥，仙蒂父母今早被‘意外’调离警务处人事科，现在在交通部档案室整理三十年前的旧卷宗。她爸抽屉里那本《警队内部通讯录（1972-1978）》不见了，我让阿六盯着复印社，发现有人连夜重印了三套，纸张批次和原版不同。”
陈泽把银扣翻过来，背面蚀刻的梵文被指腹反复磨挲，渐渐泛出温润哑光。“让她爸妈继续整理旧卷宗，每天下班前把当天归档目录发给你。告诉阿六，复印社老板儿子下周要考港大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我们提前备好。”
“明白。”苏菲亚顿了顿，“还有……邓家勇葬礼明天上午十点，在歌连臣角火葬场。政治部安排了六个便衣，罗德亲自带队。朱老大那边，骆天虹的人看见他凌晨三点进了赤柱监狱探视室，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袋口扎得死紧。”
“黑塑料袋？”陈泽眯起眼。
“对，袋底渗出暗红色水渍，在水泥地上拖了三米长。”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油麻地码头见过类似场景。那时李阿剂还是个替潮州帮扛货的小弟，暴雨夜里用同样颜色的塑料袋裹着把砍刀，刀柄缠着浸透血的红布条——后来才知道，那是李阿剂生母的头巾，被朱老大当众烧成灰撒进维港。当年朱老大说：“潮州人讲认祖归宗，你妈是汕头人，你这条命就该还给汕头的海。”
窗外一艘货轮鸣笛驶过，汽笛声撕开夜雾。陈泽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一句：“把邓家勇灵堂的监控全换成天盾新版本，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基金会服务器。重点标记他棺材盖缝隙——我赌里面垫了三厘米厚的铅板。”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铅板？防什么？”
“防他诈尸。”陈泽扯了扯领带，松开最上面一颗纽扣，“或者防别人把他‘抬’出来。”
挂断后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1953年的麦卡伦。瓶身标签早已泛黄卷边，但蜡封完好。这是去年在苏黎世拍卖行拍下的，卖家是位退休的英国情报官，临终前托人转交，附言只有七个字：“替我向顾轮先生问好。”陈泽没拆封，只是把酒瓶放回原处，指尖在瓶颈凹陷处轻轻一叩——那里嵌着一枚微型芯片，与长时集团配电房新装的拾音器同源。
次日清晨八点，半岛酒店厨房后巷堆满生鲜箱。天泽集团名下三家米其林餐厅的食材专车陆续抵达，卸货工人戴着统一的蓝色手套，每副手套掌心都绣着细如发丝的经纬线图案。骆天虹混在搬运队伍里，弯腰扛起一箱挪威三文鱼时，后颈衣领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半寸——那里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皮肤贴片，正将整条后巷的电磁频谱实时绘制成三维图谱。图谱边缘，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倚在墙根抽烟，烟盒印着“Davidoff”，但烟支滤嘴处隐约透出靛蓝色荧光——那是政治部特供的追踪剂，遇热会释放特定波段信号。
骆天虹直起身，故意撞翻旁边一筐青椒。辣椒滚落满地，他蹲下捡拾时，左手食指在潮湿地面快速划出三道短横。三秒后，巷口面包车司机踩下刹车，车载广播突然爆出刺耳杂音，盖住了所有电子设备的待机蜂鸣。
九点四十分，陈泽踏入半岛酒店旋转门。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挺括西装下绷紧的肩线，左腕机械表盘反射着吊灯冷光，秒针跳动频率比标准时间快0.3秒——这是天盾定制款，内置微型陀螺仪，能精准捕捉三十米内任何方向的枪械击发震动。
电梯直达二十八楼。走廊铺着厚绒地毯，吸尽足音。陈泽却在拐角处停步，从内袋掏出一枚铜钱，拇指用力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走廊尽头消防栓玻璃罩，“叮”一声脆响后，玻璃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但并未碎裂——天盾最新研发的声波共振干扰器，能让所有指向性窃听装置在零点七秒内短暂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