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陆,赤道附近的雨林深处,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藤蔓缠绕的树冠间,蝉鸣声此起彼伏,却在某一瞬戛然而止——仿佛整片森林屏住了呼吸。
林染站在一片被利特拉犁开的焦黑空地上,靴底碾过尚带余温的灰烬。他刚清空了三处乌鸦人的临时巢穴,怪兽格斗仪界面右下角的精华数值已悄然跳至37点。但真正让他驻足凝视的,是眼前那座半埋于腐叶与红壤之间的金属建筑残骸:它呈不规则球形,表面布满蜂窝状凹槽,边缘熔融扭曲,像是被某种超高热能从内部炸开,又似被强行拖拽着撞入地壳深处。最诡异的是,残骸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幽蓝色微光正从中缓缓渗出,像一缕不肯熄灭的呼吸。
“……时光机器?”林染眯起眼,指尖悬停在距那蓝光三寸之处。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痒感,不是辐射,更像是时空褶皱刮擦神经末梢的错觉。他没贸然触碰——上回在防卫军基地顺手捡走一枚疑似马格马星人遗落的“引力透镜”,结果格斗仪直接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跨维度扰动源,建议立即销毁】。他当时就把它塞进利特拉储物舱最底层,用三块钛合金板加两层铅箔封死。
此刻,他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那是麻璃亚昨夜熬夜调试的“时隙共振器”,原型机,尚未命名。圆盘中央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晶石,此刻正随着蓝光明暗频率,同步脉动。
“滴——”一声轻响,晶石骤然亮起白光,与缝隙中渗出的幽蓝交织成漩涡状光晕。林染瞳孔微缩:光晕里竟浮现出几帧破碎影像——暴雨倾盆的东京湾,一艘锈蚀的货轮甲板上,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小女孩正踮脚够向天空中一道撕裂云层的紫红色闪电;下一帧,画面切换成泛黄的老式胶片质感,一群穿着上世纪五十年代工装裤的年轻人围着一台笨重仪器欢呼,镜头扫过仪器铭牌:【TPC初代时空校准仪·原型机·1958年】;最后一帧,只有一双眼睛——深褐色,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星辰,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而背景里,无数齿轮正无声咬合、旋转。
林染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幻象消失,但耳畔残留着齿轮转动的嗡鸣。他盯着圆盘上晶石渐弱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机器……是‘门’。”
话音未落,远处密林骤然炸开一串沉闷爆响!不是枪声,更像是巨兽脊椎在高速奔袭中摩擦空气发出的撕裂音。林染霍然起身,格斗仪界面瞬间弹出新提示:【侦测到高浓度生物电场波动——来源:东南方2.3公里,能量特征匹配度97.8%:希尔顿隆(幼体期)】。
他嘴角一扯,拎起圆盘揣回腰包,利特拉引擎轰鸣升空。可就在升至三十米高度时,下方雨林突然塌陷!不是地震,而是整片土地如活物般向内坍缩,露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漆黑竖井——井壁光滑如镜,泛着金属冷光,井底深处,幽蓝光芒暴涨,几乎刺瞎人眼。
“淦。”林染低骂一声,利特拉紧急侧翻规避。与此同时,一道庞大黑影从井口冲天而起!它比记忆中更瘦削,甲壳覆盖着湿漉漉的苔藓与新生的荧光菌斑,六条节肢末端闪烁着电弧,最骇人的是头部——原本粗钝的犄角已然分裂成三对细长尖刺,每根尖刺顶端悬浮着一颗缓慢自转的微型蓝光球体,球体表面,无数微小齿轮正逆向旋转。
希尔顿隆悬停在半空,六对复眼同时转向林染。没有咆哮,没有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凝视。三对尖刺顶端的蓝光球体微微震颤,竟在空气中投射出三幅动态影像:第一幅,是TPC总部地下三层实验室,林染正将一枚奥特曼卡牌插入格斗仪核心槽位;第二幅,是防卫军基地武器库,神山参谋亲手将一枚刻有“L77”字样的数据芯片交给夜袭队队长;第三幅,画面剧烈抖动,最终定格在宇宙深空——马格马提督沃鲁冈的战舰主控室内,地狱兄妹正单膝跪地,而沃鲁冈摊开的手掌中,赫然躺着一枚与林染腰包里一模一样的银色圆盘!
林染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示威,是通报。是它用自己刚掌握的、连格斗仪都未能解析的时空感知能力,将他所有隐秘动作,连同敌人布局,全部折叠进这三帧光幕,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你到底……”林染声音干涩,“知道多少?”
希尔顿隆没有回答。它缓缓抬起一条前肢,尖刺顶端蓝光球体骤然膨胀,一道纤细光束射向林染脚下的利特拉引擎。没有爆炸,没有灼烧,光束接触引擎外壳的瞬间,整台机械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所有仪表盘灯光疯狂明灭,随即彻底熄灭——利特拉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坠落,砸进雨林泥沼。
林染纵身跃下,在半空翻滚卸力,落地时膝盖重重砸进泥水。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浆,抬头望去。希尔顿隆已调转身躯,六条节肢稳稳落在坍塌的井口边缘,三对尖刺指向苍穹。蓝光球体不再投射影像,而是开始共鸣,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在呼唤什么。雨林上空,厚重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深处,星光并非银白,而是诡谲的靛青色。
“喂!”林染吼出声,声音被雨林吞没大半,“你搞什么鬼?!”
希尔顿隆终于有了反应。它其中一对复眼转向林染,瞳孔深处,幽蓝光芒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近乎人类孩童般的困惑。紧接着,它张开下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染却莫名听见一段断续的意念,像信号不良的无线电广播:
【……疼……光……不……要……】
【……门……关……坏……】
【……你……卡……偷……】
最后三个字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控诉,林染差点呛出一口血。他指着自己心口:“我偷?老子给你卡牌是让你打怪升级用的!你倒好,专挑奥特曼前辈的收藏下手,连泰罗封印祸玛伽古兰特王的卡牌都敢叼走——你当那是超市打折券?!”
希尔顿隆歪了歪头,三对尖刺顶端的蓝光球体同时转向林染。这一次,光幕投射的内容变了:不再是监控影像,而是一幅幅流动的星图。北斗七星被放大,七颗星辰逐一亮起,每颗星旁都标注着微小文字——【迪迦】、【赛罗】、【欧布】……最后,第七颗星黯淡无光,旁边写着【???】。星图下方,一行发光文字浮现:【卡槽·空位·待补全】。
林染愣住。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格斗仪,卡槽确实还剩最后一个空位。可这个空位……本该留给传说中那位“仅存在于观测者想象中的终极战士”。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推测,连麻璃亚的数据库里都只有模糊的“理论态存在”词条。
希尔顿隆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