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今天股票涨了吗?”
“涨了!赚了三百多块!”
在油漆公司上班的许力强,此时笑呵呵地和公司同事丁叔回话。
油漆公司也没几个人,丁叔不光是干活的,也是这里的经理。
经理也就是听起来好听,打过工的都知道广告牌砸下来能压死几个经理。
丁叔抽着烟,看着卖力干活的小伙子,眼睛里满是不屑。
“老板他们一天赚了二十万,你才三百多,怪不得你在这里当苦力。”
许力强听到后看向这边,脸上满是斗志。
“丁叔,我想过了,明天就把钱都买股票,等赚够了结婚的钱就拿回来!”
这话让只是闲着没事说两句的丁叔很震惊,他平时虽然看不起这个同为底层的年轻人,可是看他这么疯狂,还是忍不住劝他。
“你傻了吧?那股票是你能碰的吗?听叔一句劝,赶紧把钱都取出来,老板他们钱多,你一个干活的学人炒股干什么?”
许力强已经被激发了狠劲,这股狠劲一旦被激发起来,就很不好收场了。
“丁叔你不知道,今年明年股市一定会涨!”
丁叔听到后立刻骂道:“你这个衰仔疯了吧?你知道炒股多危险吗?那钱根本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能赚的,水深的能淹死人啊!赶紧收手,老老实实干活。”
换成是以前,换成是没入场的时候,许力强恨不得股市暴跌,跌死那帮王八蛋,看那帮王八蛋跳楼!
但是入场了啊!!
入场了啊!!
没有买房上车的人,是体会不到刚刚上车的那帮人的心情的。
有些事情一旦屁股坐下,想下车就不容易了。
“我问过算命先生,先生说今年明年的股市一定会涨,还会大涨!”许力强着急地说,努力地想要说服丁叔。
丁叔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吧?算命的说得你也信?我还做梦听到关公说,说明天会跌!跌到你跳楼啊!!”
许力强慌张了起来,“真的吗?”
“傻逼!!”丁叔破口大骂,被气坏了。
两人一整天都不好了,丁叔很快忘记了这个事情。
过了三四天,丁叔来上班的时候,就见几个三四十岁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不打牌也不喝酒,就在那里聊着什么事情,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
“强哥,你那只股这一波翻倍了吧?”
“没有,就赚了一万多块,还不够一个月工资呢。”
“衰仔,你呢?你赚了多少?”
一个穿着背心的年轻人吊着牙签,笑着摆了摆手。
“朝早七点开工髹完半层楼,呢个月成万七蚊落袋,唔够搏我都唔炒,跟实大市啦!”
早上七点开工刷完半层楼,这个月到手都有一万七,虽说没炒股赚得快,但我不去碰股票,踏踏实实干活混日子啦!
看到这衰仔这么没出息,许力强就笑道:“衰仔,大家都是兄弟,我们带你一起赚钱你都不跟,活该你赚不到钱啊!”
衰仔笑着说:“哪天你们跳楼了,别耽误我干活就行了。”
阿强还没有说话,旁边一起赚大钱的阿杰就骂道:“好心带你,你还咒我们,就你挣得那点钱,你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子?你老母都担心你绝后啊!”
衰仔很不高兴,“再说我老母,兄弟都没的做!”
这个时候丁叔端着茶叶杯走过来,“你们两个衰仔,自己炒股还带上别人,亏了钱你们赔啊?小混蛋!”
“赔?不可能赔的啊!”叫阿杰的年轻人叼着烟,指点江山,“现在的形势你不懂啊!丁叔,明年香江就要回归了,这就是国运!国家不可能让我们赔钱的,要是让我们赔钱,还要不要面子啊?谁家国家办好事的时候还哭丧着
脸?”
阿杰得意地晃着腿,旁边的许力强也是笑呵呵的。
丁叔端着茶杯走过去,瞥了一眼这两人,眉头微皱:“后生仔,不要太贪。这世上没有只升不跌的股市。你们现在赚的这些,都是账面数字,落袋才算安全,听老人家的话,赚够了就收手吧。”
“丁叔,你那是老黄历了。”阿杰嗤笑一声,把二郎腿翘到牌桌上,“现在是牛市啊!整个大陆的钱都往我们这里跑,你告诉我,怎么会跌啊?会涨的!会涨到明年!!”
许力强也帮腔:“是啊丁叔,现在谁还存钱啊?存银行才是亏钱。”
丁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回了座位。
他心里有点不屑,甚至暗暗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些没经历过股灾的毛头小子,怎么被市场教做人。
过了几天,丁叔感觉很不对劲。
恒生指数像脱缰的野马,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街头巷尾,从的士司机到半岛酒店的门童,聊的无不是“哪只股又升了三成”。
茶餐厅的老板也坏,蓝领工人也坏,也都跟着聊起了股票。
是知是觉之间,仿佛所没人都在炒股。
全民皆股的冷潮随处可见。
当林富和异常一样退入公司前,就发现衰仔正在看报纸。
“衰仔,其我人呢?”
办公室外空荡荡的。
衰仔抬起头,看着林富。
“辞职了。”
“谁辞职了?”林富问。
衰仔回答说:“丁叔阿弱都辞职了,说是炒股赚了钱,现在要专心炒股。”
“炒我妈!那两个大混蛋!”龚雄气得厉害,“老板知道吗?”
衰仔有奈说:“老板和丽姐在办公室看股票,公司要被抵押了,老板要把公司抵押炒股。”
林富感觉脑袋都晕了,是可置信地看着衰仔。
“看你有用,现在都疯了,都在炒股,小明星炒股,盖房子的炒股,卖馒头的也炒股。”
衰仔坐在以后别人坐着的座位下,“里面一点活都有没,你等上去买一百块钱,也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