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大都会医院,手术室。
维多利亚拧下最后一颗螺钉,力矩扳手“咔哒”一声,死死锁定钛合金接骨板的最远端。
透视屏上,骨折线对位堪称完美,七颗螺钉均匀分布,无一偏离骨皮质。
“冲洗。”
生理盐水冲刷而下,术野干干净净。
“关创吧。”
维多利亚退后半步,将收尾的缝合工作交给了住院医。
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三块游离骨片独立复位,耗时两小时十四分钟,行云流水。器械护士递械的速度,甚至一度跟不上她的节奏。
摘下无菌手套时,维多利亚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今天的手感,好得出奇。
休息室。
维多利亚独坐在角落,面前的黑咖啡还冒着热气。
她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平台。
首页置顶的第一条,正是市政厅新闻发布会的完整回放,播放量已经突破六百万,且还在疯狂飙升。
进度条被不耐烦地拖拽,维多利亚跳过了道森议长的官僚开场白,也略过了DEA探员的刻板发言。
她的拇指,悬停在卡西站到麦克风前的那一刻。
深蓝西装外套,黑色低跟皮鞋。
在维多利亚的印象里,医院里的卡西永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刷手服外裹着一件起球的旧开衫。
可屏幕里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
吐字清晰,逻辑严密,眼眶虽然微红,目光却锐利得逼人。
维多利亚继续快进,直到林恩起身。
“我会在南布朗克斯,建一个社区急救站。”掷地有声。
急救站能不能建起来,资金是命门。
而替林恩打通这条命门的人,是卡西。
视频骤然被来电切断,是朱利安。
“你看发布会了吗?”
“正在看。
“卡西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那段发言的逻辑,简直比咱们科室的季度汇报还要清晰。”
朱利安是个纯粹的学术派,他说这话时绝对没有任何弦外之音。
可正因为没有弦外之音,听在维多利亚耳朵里,才格外刺耳。
“朱利安,我还要去查房,晚点再说。”
“好好好,你先忙。”
维多利亚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很苦。
四点二十分。
维多利亚换上笔挺的白大褂,端正工牌,步入走廊。
路过护士站时,她放慢了脚步,准备去拿一份术后医嘱单。
导诊台后,两个护士正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窃窃私语。
“......你看这同框画面,卡西跟林恩坐在一起,是不是特别般配?”
“卡西确实深藏不露,那段发言简直绝了。”
“厉害归厉害,但你说,她能有这高光时刻,是不是也因为跟林恩走得近?我可听说,他俩最近每天都一起上下班呢。
“一起上班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孤男寡女天天同进同出,你信没事?”
“你们在聊什么?”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个护士猛地抬头。
维多利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柜台外,双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
手机被慌乱地反扣过去,两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范、范德比尔特医生……………”
维多利亚没有理会她们的窘迫,径直抽走医嘱夹板。
“卡西医生在台上,靠的是严密的逻辑和无可挑剔的事先准备。把女性同行的专业成就,归结为男同事的私人关系,极其愚蠢。”
她把夹板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外,308床的引流量记录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立刻更新。
两个护士如蒙大赦,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维少利亚夹着医嘱单,转身离开。
思绪飘忽间,你忽然想起了一件似乎还没过去很久的事。
这天的创伤复苏室外,道森议长命悬一线地躺在手术台下,收缩压掉到了安全的七十几。
边毅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你需要一个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