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灯光暗了几秒，

再亮起时，杜轩和刘施诗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音乐缓缓响起，正是那首熟悉的《有点甜》。

杜轩先开口，低音温柔又苏，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尖叫。

刘施诗接唱的时候...

东京国际电影节主会场外，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文化村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细长影子。杜轩站在休息室外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刚收到的节目单——烫金边角微微翘起，像一尾不肯安分的鱼。

藤原樱子递来一杯热抹茶，杯壁温润：“景子，主办方临时通知，闭幕式流程微调。《人在囧途》被移至压轴前第二部展映，十分钟后放映。”

杜轩抬眼扫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几位熟面孔：《山河故人》导演贾樟柯正和制片人低声交谈；《白日焰火》女主桂纶镁裹着驼色羊绒披肩，侧脸轮廓清冷如刀刻；而最显眼的是靠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陈凯歌，灰白鬓角一丝不苟，目光掠过人群时，像一柄收鞘的唐刀。

“压轴前第二？”杜轩轻笑，“倒是给足面子。”

藤原樱子抿唇：“他们说……是因你‘亚洲格斗偶像’身份，能拉升现场热度。”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但真正原因，是昨夜富士电视台播了《爱情公寓》特别剪辑版，收视率破12.3。NHK今早发通稿，称你是‘近十年最具跨文化穿透力的华夏面孔’。”

杜轩没接话，只将节目单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窗台。风从半开的缝隙钻进来，纸鹤颤了颤，却没飞走。

十点整，主厅灯光渐暗。

银幕亮起第一帧——不是《人在囧途》开场镜头，而是黑底白字跳动：

【特别致谢｜微讯集团·微光动画联合出品】

全场嗡的一声低响。杜轩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余光瞥见前排中影代表秦少岩侧过头，朝他比了个拇指。而更远处，一个戴黑框眼镜、穿藏青西装的年轻人正低头狂记笔记，袖口露出半截腕表——那是IDG洪晓歌新招的海外项目总监，专程飞来盯《疯狂动物城》落地细节。

影片放映至中途，杜轩忽然感到大腿被轻轻一碰。

低头看，是范冰冰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左手边空位。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丝绒旗袍，盘扣从锁骨一路蜿蜒至腰际，像一道未拆封的密语。指甲涂着哑光豆沙色，在暗光里泛着温润的瓷光。

“偷溜进来的？”杜轩耳语。

“礼宾组说‘杜先生专属座席允许携带一位嘉宾’。”她指尖点点自己胸口，“我拿你的名片刷的门。”

杜轩失笑。这谎撒得漂亮——他根本没给过任何人名片。

银幕上正演到徐朗在泰国机场狂奔追车的戏码，全场爆笑。范冰冰却忽然倾身凑近，发梢扫过他耳廓：“听说你昨晚教北川用筷子夹豆腐？”

“谁说的？”

“结衣。”她笑，“她说你教了三小时，北川把八块豆腐戳成泥，最后你喂她吃的。”

杜轩挑眉：“那你呢？”

“我？”范冰冰眼尾一扬，声音压得更低，“我教你用霓虹语说‘我等不及要看你领奖’。”

话音未落，银幕骤暗。片尾字幕浮现时，全场掌声雷动。杜轩起身整理西装，范冰冰却按住他手腕：“别急。等片尾曲完再走。”

他顺从地停下。

片尾曲是重新编曲的《小苹果》霓虹语版，节奏明快得近乎狡黠。当最后一句“愛してるよ～”拖着气音消散，杜轩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有人快步穿过通道，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如雨点。

转头时，正对上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藤原樱子站在两米外，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呼吸微促，发丝略乱。她没说话，只是将纸页展开递来。

杜轩低头。

纸上是手写的霓虹语，墨迹新鲜，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杜君。

今晨七点，东京证券交易所确认：微讯集团控股的“星穹动画”完成首轮融资交割。

金额：二十七亿日元（约合人民币一点六亿元）。

投资方：软银愿景基金二期、索尼影业亚洲、东宝株式会社。

附注：东宝总裁亲笔批注——“请务必让杜君参与《哥斯拉：重生》编剧顾问工作。”】

杜轩指尖一顿。

藤原樱子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们说……要签你十年独家合作。”

杜轩抬眼，看见她眼底有细碎水光，却倔强地没让它坠落。他忽然想起昨夜烧肉店里，她切和牛时手腕悬停三秒才落刀的专注；想起她教自己辨认京都蓝染布经纬线时，指尖沾着靛青颜料的微颤；想起她每次喊“景子”前，喉间那道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

他没接纸，反手覆上她手背。

温度透过薄薄纸页传过来，像一道无声的电流。

“樱子。”他唤她名字，用的是纯正关西腔，“东宝的合同，让他们寄到东京洲际酒店1808房。地址我待会儿发你。”

藤原樱子睫毛猛地一颤。

杜轩已转身走向出口，范冰冰挽住他胳膊，高跟鞋踏在光洁地面上，笃、笃、笃，像一串沉稳的鼓点。经过陈凯歌身边时，老导演忽然开口：“小杜啊，听说你打算把《疯狂动物城》的日配版交给东宝做？”

杜轩脚步未停，只颔首：“他们懂怎么让兔子和狐狸，在霓虹街头讲出东京人的孤独。”

陈凯歌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松：“好。那我这部《道士下山》，给你留个客串角色——演个酒馆老板，就三场戏。台词我写，你来改。”

“谢陈导。”杜轩笑着应下，心里却已盘算开：三场戏够拍三天，足够把《环太平洋》剧本大纲塞进对方行李箱。

走出文化村大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杜轩抬手遮光，看见台阶下停着三辆黑色奔驰——中影、星空传媒、赫斯特资本的标志徽章在车门上熠熠生辉。

秦少岩率先下车，快步迎上来：“杜总！刚收到消息，《疯狂动物城》北美发行权谈妥了！派拉蒙愿以‘零保底+分账’模式接盘，预付金八百万美元！”

杜轩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肩头。

街对面梧桐树影里，站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他左手插兜，右手拎着只旧帆布包，包带磨得发白。看清杜轩视线方向，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后目光平静如深潭。

杜轩心头一跳。

是娄怡潇。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娄怡潇举起手机，屏幕朝向这边——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短视频：画面里是《夏家三千金》片场，杜轩蹲在唐鄢身边帮她整理耳麦线，阳光穿过棚顶天窗，在他睫毛投下细密阴影。视频标题赫然写着【杜总探班实录｜亿万富豪的温柔，连耳麦线都绕成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