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叶明芙在工位写卷子。

一张写完,她摘下耳机,又听见大家在谈论季念。叶明芙顿了顿,这回没有磨蹭,直接晃了过去旁听。

“我就说之前猜的没错吧?季念学长绝对有喜欢的人了!”

“那花也不一定是送女生的吧......万一是送老师呢?”

“谁家好人送老师玫瑰花啊?”

“那还不是因为他,他可是季念!那种人怎么会主动追人!”

叶明芙想到昨天那一大束被她插起来的白玫瑰,眸光闪烁。

心里有了些说不清的期待, 叶明芙小幅度地举起手:“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啊?季念....学长,还有花?”

“对!就是那个季念学长,想不到吧?”有人立马科普,“我们几个中午去skp打卡一个奶茶店活动,出来的时候看见季学长抱着那么一大束玫瑰花,从一家花艺工作室离开。”

“我看那家的玻璃上还写着可教学客户亲手制作,你们说………………”

几人一起陷入沉默,不可置信的吸气声反复响起:“不会吧!太玄幻了,这还是传闻里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长吗!!”

叶明芙不敢吱声。

更何况,昨天被他......表白后,她也没有和他发消息了。

叶明美不是不受欢迎的人,但从小到大, 因为内向、习惯保持边界,以及之前有陈渐西“监督”着她的社交圈......不知道这次算不算真正意义上,她第一次被人追。

她并不知道被追求到底该怎样做,只是想到那场对话,那个专注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双有弧度的、弯钩般的睫毛提起来。

叶明芙小步小步挪回自己的工位,低头,转了几下工学椅。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聊天界面,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看着,等对面的消息。

是要给她的花?

应该是给她的吧?

等了好几分钟,季念还是没发消息来,叶明芙觉得她有点傻,被追的人反而等起追的人来了。说不定季念现在还在开车来的路上呢。

她噘着唇将手机朝旁边一放,倒没有熄灭屏幕,拿起笔翻到下一张卷子。

可是…………同组的几个女生和他去的是一样的地方,回来好一会了呀。

叶明?瞬间捏紧黑笔,担忧地捉起手机。

删删打打,消息即将发送出去的时候,沉稳的叩门声响起。

这声音一听就是季念,叶明美没有抬眼看过去,紧急放下手机,又有点后悔,她现在这样有点像个听到老师的脚步声后慌张掩饰的坏学生。

叶明芙咬住唇,耳朵竖起来,假装用笔圈题干,一行黑体字圈了三处。

门口的季念远远就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

叶明芙头发浓密,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有发缝和发旋,季念在发现后检索过相关的资料,据说有部分人被摸发旋,以及顺着旋的方向分开头发时会感到舒适,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捧花的手指轻动,季念欣赏了一会,走向距离他最近的学生:“请问方便进来吗?”

坐在进门处工位的男生被他帅了一跳:“可、可以。您请。”

季念冲他礼貌地颔首,能看出有些疏离,这种常年恪守的边界感在走向叶明芙的工位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他把花轻轻放在叶明芙的桌面,这次是粉玫瑰。

“今天的花。”季念说。

叶明芙已经站起来,这时才放下手里滚烫的黑笔,季念扫了一眼某人的卷子,从他出现在门口到现在,两分钟时间,就在题干上画了三个圈。

除了给定的函数和插值条件,还圈了个“如下。”

季念以手掩唇,转过脸轻轻咳了一声。

等他转回来,叶明芙低头拨弄着花瓣,手指像被粉玫瑰染了色,或者反过来。

空气中充盈着这个品种玫瑰独有的淡淡梨香,以及其他若有似无的,让人升温的微妙气息。

叶明芙:“......谢谢。”

季念:“怎么谢?”

叶明芙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讷讷半晌,眼神慢半拍地扬起来。

“我,我请你看电影?”

季念很没办法地同她对视一眼,修长的手指关节屈起,在洁白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叶明芙。”他很认真地重申,声音既没刻意收敛也不故作张扬,只是在诉说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我在追你。”

季念的表情似乎有一点落寞,“还是说,你想有来有回,和我划清界限。”

叶明芙清楚地听见他们四周响起窃窃的抽气声,不用看都知道,大家都在隐秘打量他们。

她不知道季念为什么突然这样说,这样做,却知道她自己并不是张扬的性格。今天,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这样当众追求她,叶明芙都会感到尴尬,但是现在没有。

“不是。”她小声说,“我没有。”

季念:“那送送我吧。”

叶明芙小鸡啄米般点头,把花摆正放好,跟着他出了门。

走到下一个工位,她被同学轻扯了一下。

“我的个老天,”同学一口瓜吃得嘴都合不拢,“你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她,其余众人都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盯她,叶明芙好像那个田里的瓜,满脸通红。

她不知道怎么说,刚张开唇,季念回过头,平静如水道:“打扰各位了。”

“我正在单方面追求叶明芙同学。”他极罕见地笑了笑,“可以请她先送我一下吗。

这话并不是疑问的语气,同学立马放开叶明芙:“不打扰不打扰!”

“我们也不打扰你们,哈哈......”

笑得有点像叶明芙那个很爱帮人介绍相亲的姨母。

叶明芙紧紧抿住嘴巴,轻手轻脚地继续跟着季念走出办公室。

到了走廊,叶明芙接着闷脑袋走,忽然撞到了前方宽阔的背上。

他的淡香“呼”一声扑鼻而至,除此之外,叶明芙还听见一声很重的呼吸,她捂着额头扬起睫毛,又一次撞见季念绯红的脸。